脚边的绑突然有人一扯。

“别闹！”

我以为又是何永不声不响地来拖我回去，也不回。

又是一扯，我低下，突然浑的血都在往上倒涌！地上有两个影，一个是我，另外一个，却明显不是何永的！矮矮小小，上长着两只角，犹如传说中的血衣夜叉！

前有僵尸，后为夜叉，我只觉得一凉气立时从门里来，骨髓都冷飕飕，韧如钢铁的神经差崩断。我一个趔趄，就跌了棺材里，仰躺在死人上，手脚不住舞。在这情况下，我居然还是没有吓得大声喊来。毕竟是在南方丛林战场呆过，黑漆漆的夜里攻防，谁第一个喊叫暴目标，谁就是第一个死鬼！我已经养成习惯了。

更怪异的事情生了，只见在死尸的嘴里，慢慢冒一团团白的光芒，飘飘然地飞了上去。我正呆中，这时那长着两只角的夜叉慢慢把影伸棺材里，我手脚不再动，定定神，却觉影的主人，居然是一个梳了两条辫的七八岁小孩。他穿着脏兮兮的衣服，上留着两只朝天辫，灯光一照，影却是如长角的夜叉。我又气又好笑，今天怎么老是遇到这一惊一诈的事情呢？果然世界人没有鬼，只有人吓人。

不过这小孩胆也够大了，寻常的这个年纪小孩，听到棺材二字就已经吓得睡不着觉了，他居然还有胆来棺材边。我心理疑惑，伸手摸摸他的脑袋，手温，是活人，于是我问：“小鬼，你来什么？”

小孩指指自己的嘴，又摇摇，我一愣，反问：“你不会说话？”

他，原来是一个哑。

我从棺材里来，看到这个小孩又钻到桌底下，像只小猫一样蜷起来睡觉。原来，这竟然是他的地铺。这个老板好毒啊！不论小孩是什么人，怎么能够如此待呢？现在是新社会，不是旧社会，刘文彩、周扒不得好死！

我怒气冲冲，拉起小孩说：“夜里这么冷，当心冻死！走，小鬼，和叔叔一起过去。挤挤睡一下吧。”

我把小孩抱起来，他年纪应该有六七岁，但是重很轻，不过三四岁的小孩份量。我心底一沉，到了早上，我必定找老板算账。

我没有吵醒何永，三人就挤在一起，一起取睡到天明。叫三声之后，突然我听到嘶声裂肺的惨叫：“是谁？是谁动过喜神了？狗呢？我不是叫你看住寿材，人跑哪里去了？我找到你，一定要打死你这个狗！”

原来这个小孩叫狗。

他听到老板的叫骂，顿时一阵哆嗦，我拍拍他的脑袋，说：“不必担心，有叔叔在！”

当即我就起来，领着狗大堂，老板和昨晚看到的那个壮汉站在棺材边，盯着被我翻的一塌糊涂的尸。老板一见狗，冲上来就要挥拳殴打，我一把拦住，喝：“住手！你想什么？”

老板怒气冲冲，叫：“我叫这个小鬼把寿材和喜神看好，哪知他不知死到哪里去了。你看看，现在喜神成了什么样？”

我哼地一下：“喜神是我不小心坏的，小孩也是我带过去的。要找人算账，也应该找我！我还得找你算账呢！这个小孩被你待成这幅德行，你简直就是解放前的地主老豺、拿温！”

“你！你，这是”老板指着我的鼻大骂，但我的个块远远过瘦小的老板，指责的气势立时逊了三分，支支吾吾说“这是我们的家事！由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