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上心，如麻一般绞一团。这时，阿金不何何时赶了过来："小。"凤仪回过神来，嗯了一声，哇的一张嘴，将晚上的酒全吐来。阿金见她神萎顿，路灯下双颊惨白，忙轻轻拍着她，等她吐完之后，扶着她回到邵府。凤仪回去之后倒便睡，第二天一觉醒来，已经天光四亮。金告诉她，杨家的女仆把孩送来了。

凤仪连忙起，只觉得痛裂。她连忙忍住疼，简单漱洗后来到楼下，见杏礼的女仆抱着孩站在客厅中间，旁边还放着一只大箱。那孩见到凤仪十分兴，伸手便要她抱，凤仪赶伸手抱过她。突然，女仆翻跪到在地："袁太太，你行行好，把我也带到国去吧。"

"你这是什么，"凤仪惊诧："有话好好说。"

"我在上海无亲无故，老家的娘也过世了，现在我是孤一个人，"女仆说着说着，下泪来："我在杏礼小家了四年，这孩生下来就是我带她，我什么牵挂都没有，你就连我一起带到国去吧。"

原来这女仆与这孩已情同母女，一想到她一个人被凤仪带到国，便心如刀绞。她见杏礼即将远嫁香港，知自己不久就要失业。她与凤仪打久了，知这个东家很不错，便决心求她一次，一来有个工作，二来又能与孩相守。凤仪见她这般说，想想自己带四个孩在边，石固然可以照顾自己，还有小石和安安，如今又多了袁杨，多个帮手也是求之不得，便应允了。她让她先回去，和杏礼辞行之后，再来邵府。

阿金见那女仆可以跟凤仪去国，好生羡慕。她也知自己和小卫是一大家人，不可能跟着凤仪走，何况去国也大有风险，当下没有作声。那袁杨本就和凤仪阿金熟识，来了邵府之后也不害怕，与安安玩儿在一起也不打闹，真是十分奇怪。大小石见来了一个粉琢玉雕，洋娃娃一般的妹妹，自是兴非常。大石待她和安安没什么不同，小石见她比安安漂亮许多，又是收养来的，大起亲近之心。可惜袁杨却不喜他，他每每逗小姑娘便惹得她哭闹不止，必惹得阿金一顿臭骂。

欣见袁杨聪明可，又是杨练遗孤，自是十分疼。两个人觉得袁杨有些生，因她每次门，必惹得众人叫她小人。两人索给她起了个小名叫。家里人都觉得这个名字比袁杨好听好记，一家大小""""叫个不停。自来邵府之后，有小朋友陪伴，又有凤仪与阿金照顾，气大好，越发地白里透红，让人喜。那女仆回家与杏礼说了要跟凤仪去国之事，杏礼索直接将她打发到邵府。凤仪知她其实是不放心女儿，跟着个女仆照应，她也放心。袁欣见女仆办事小心谨慎，格也很老成，便赞成雇佣她同去国，这孩们也多了个人照顾。以后到了芝加哥，凤仪白天去上学，孩在家也有人了。

元泰的产业，属于邵元任的，已转欣与凤仪名下，而欣名下的营业，全转给了康凯。果然不邵元任所料，康凯表示冬之后，她就会重新元泰，执掌大权，负责元泰的理。凤仪在家中，已与阿金将所有东西清理清楚，一些画和要用的东西先打包了，寄往国芝加哥的教授，有些欣少不了的东西又寄往纽约，一些不用的东西又送于阿金和小卫，又从厂里来废弃的布匹，准备临走时盖在家上。如此折腾过新年，凤仪一家真的要远行了。

临行前的一个晚上，凤仪与阿金将布匹盖在客厅的沙发、落地钟、书房的茶桌书橱等东西之上，欣还未回来。二人正在忙碌，小卫说，有个和尚求见。

凤仪心中一喜，难是爸爸，她急忙放下东西，赶到门前一看，原来是个小沙弥。他将一封信递给凤仪，说是净明法师让他送来的，放下信他也不愿逗留，匆匆告辞了。凤仪拿着信到书房，用剪轻轻打开封，取信。这是一封用笔写就的书信，十分简短：

凤仪、欣，明日远行，自当珍重。

当日我答应与雅贞合葬，他年我圆寂之后，望你们将我葬在雅贞近旁，我愿讲经颂佛，渡她于苦海，此事方丈已经应允，净明拜谢之。

三五年元月，净明

凤仪拿着信，看着被布匹盖住的沙发、家，心中滋味五味杂陈，只觉得泪扑簌簌地便往下落。爸爸把什么都安排好了，连将来与雅贞姑姑合葬一事都安排妥当。也许，他是觉得日后再见，不知何年何月，又或许，他已决意今天不再相见了。

"小，"阿金见她拿着一张信纸哭泣，吓得连忙问："怎么了，是不是老爷？"

凤仪摇摇，她来到邵元任书房，轻轻将门合上。第一次在书房的菩萨面前跪下，虔诚地磕了三个，又朝着龙华寺的方向，恭敬地磕了三个。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吃罢了在邵府的最后一餐早饭。阿金将厨房打扫净，想着在这儿了二十多年，不禁滴下了泪。她拿最后一块布，将餐桌盖上。小卫拿着行李，凤仪牵着大小石，女仆和阿金分别抱着两个小囡，跟着欣走了邵府。欣最后将院门锁上，落了大锁。小卫等将行李装上车，仙也派了辆车来。于是前一辆车放行李，坐着阿金与小卫，后一辆车坐着欣一家。众人正待开车，忽然听见嘀嘀的喇叭声，凤仪回一看，李威和康凯从汽车的上走了下来。

"李威叔叔，"凤仪牵着大石走过去，心中一阵动："你怎么亲自来了。"

"你要走了，"李威一笑："我开车来送你。"

凤仪不敢相信地笑了，她看了看汽车，果然没有司机，她讶然："你开玩笑吧，什么时候了，你还给当我司机？"

"不开玩笑，"李威从怀里掏个信封递给石："好孩，拿着这个，叔爷爷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