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日本人在五月末抓到了杨大侠，人，已经死了。"

空气像停住了一般，沉重得像一块整铁。凤仪了一气："他们怎么抓到他的？"

"他们在杨小的小楼前守了一个礼拜，抓到了。"

"不可能，"凤仪："哥哥武艺，他们抓不到他！"

那人咽了唾沫，似乎不知如何说清，艰难地："他杀了不少日本人，早被他们盯上了，他们从海军里面调了七八个特兵，听说是空手手，要抓他，他和朝鲜人杀了小日本的总司令，犯了大案，他们知他和杨小的关系，杨小名气太大，早两年又和日本人好，""行了！"李威见他越说越颠倒，喝断了他，一指旁边的人："你说！"

"是！"那人沉声应："日本人这次找了不少特兵，发誓要杀了杨大侠，要报仇寻恨，他们在杨家小楼门前守了整整七天，才发现杨大侠的踪迹，那个日本翻译说，杨大侠真是个男汉，为了不惊动杨小，跟着他们来到一个空仓库。日本人本来说好和他比武，如果他赢了，就放过他和杨小，如果他输了，就用日本人的规矩切腹自尽，向他们谢罪，结果七个日本武士，没有一个打得过他，日本输极了，就开枪打他。他骂日本人不守信用，日本人说输给他的是日本武术，开枪打他的是日本军人。七个人七条枪，那个仓库没有窗，只有一扇铁门，是日本人找了很久的地方，打得那个激烈，所有的弹在墙上窜，那个日本翻译官，当场了。"

那人说得慷慨激昂，齿清楚伶俐，凤仪似乎看到了哥哥在和日本人一招一式地过招，然后躲避弹的样。她不知为什么，除了前虚构的画面，她什么觉也没有，好象在听一个漠不关心的人的故事。那人又："杨大侠武术，听说弹都打不他的，啪的一声就是一个白印，再啪的一声就是一个白印，他就沿着墙跃，日本人拿他也没办法。"

李威和邵元任似乎已经听过这个故事，只是忍耐地再听一遍。李威见这个手下越说越神采奕奕，像个书场说书的，只顾着将故事待清楚，毫无对杨练之死的沉痛，不觉心中大恨，要不是见凤仪努力地听着，他想一脚把他踹到窗外的大街上。袁欣一面担心凤仪，一面关心杨练的命运，只觉惊心动魄，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是怎么死的？"凤仪问。

"日本人把所有的枪拿来，番地打他，最后杨大侠是用完了力气，气绝而亡，"那人说到此，似乎也觉得心悸起来，颤微微地："那个翻译官说，杨大侠突然大叫一声，从墙上摔下来，一气散开来，上所有的弹孔全血来，像泉一样，血溅得到都是，一下就了。仓库里溅到都是血，日本人的脸上、衣服上也溅的全是血。"

欣听到这儿，想着杨练这几个月在南洋和他互相扶持、共度难关，不觉血沸腾，大为悲恸！凤仪狠狠地咬住牙，只咬得牙隐隐作痛，生生地把一声止住了。

那人说完了这些，大了一气，看着李威和邵元任，见他们毫无瓜，等了半晌，大着胆："听说，杨大侠死了很长时间，日本人都不敢靠近，最后还集向他行礼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凤仪问："尸首呢？"

"被他们扔到黄浦江里了，"那人："找不到了。"

欣见凤仪面惨白，在淡淡的冬日光线里，像了个面一样，很是吓人，遂轻咳一声："这消息属实吗？"

"既然没有找到尸，"李威看了看凤仪，："就有各可能，大家只是来听听。"

凤仪看着邵元任，这恐怕是这里唯一持自己来听的男人了："爸爸，你怎么看？"

"杨练了这么多年杀手，生命于他来说，已经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邵元任："你何必如此挂怀，他若活着，一定会回来见你和杏礼。"

凤仪本想问李威如何找日本人报仇，此时听邵元任如此说，仿佛大有禅意。她张了张嘴，居然没有问，她何尝不知哥哥杀过许多人。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只是觉得无比疲惫，好像什么力气都没了，她看着邵元任、欣、李威，还有两个没有再开的黑帮打手，轻轻晃了晃，说："欣，我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