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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7/7)

如今上海光复,革命成功,看二人成亲在即,女儿为什么悬梁自尽呢?他百思不得其解,因为雅贞被发现的时候,穿西式裙,脚穿"文明鞋",一反日常妆扮,一时间鬼怪作崇的言传得到都是。刘府一面举办丧事,一面请来法师作法,黄符从大门一直贴到内宅院中。

邵元任面无表情地守在灵堂上。除了凤仪,没人敢和他说话。他持要雅贞穿上新娘嫁衣,脸上盖着红锦帕。刘家一来素知雅贞的心愿,二来怕他也被"鬼迷了",只得一一听从。只有凤仪猜到一原由,她一面痛哭,一面暗自怨恨邵元任,如果他早能这样对待雅贞姑姑,雅贞姑姑就不会死了。

父女俩就像一个丈夫和一个女儿。凤仪披麻带孝,为前来吊唁的人们磕答礼。邵元任除安排大小事务,就静静地守在灵前,看着刘雅贞。她一喜气,柔顺地躺在那儿,就如睡着了一般。为什么她柔弱的极至是这决,永远不再给他机会:微笑、说话、或者彼此折磨…佛说世上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别离、求不得。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安排他们的命运:在一起的时候,他不知他喜她,总是讨厌她,令她伤心;现在终于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她却死了,相隔、永世不能再相遇。

他起先还又痛又恨,既想疯了般大哭,又不得不打迭神,料理各杂事。渐渐的,他就觉不什么了,只是冷冰冰的,中一片麻木。

他以妻的名义给雅贞举行了葬礼,改叫刘家二老为父亲、母亲。墓地由他亲自挑选,墓碑上刻上他和雅贞的名字,一个为黑字一个为红字,预示着将来他要在此陪她合葬。

刘雅贞生前没有得到的愿望,后全得到了。她的葬礼既完整又风光,刘家二老略,唯有凤仪在悲痛中迷惑,为雅贞姑姑活着的时候爸爸不喜她,死了又要娶她,又想和她永不分开。如果这就是嫁人,她宁愿一辈不嫁,最多和爸爸、爹爹或者哥哥住在一起。

刘雅贞的葬礼结束后,凤仪大病一场,持续地发烧、再发烧,呆在空的房里。邵元任更是一连月余,居住在龙华寺-18],除了凤仪的病和丝厂急要务,不见任何人。与此同时,中国正经历着改朝换代的大事。1912年1月1日,孙中山在南京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新年-6]被定为历元旦。

凤仪度过了少年时代最孤独悲痛的一段时光。她母亲早亡、外公去世,父亲长年不得相见,这些累积的情伤痛,被刘雅贞之死激发了,她仿佛成为天下最不幸的孩,叹气、泪,日日夜夜把自己关在房里。等方谦赶到上海后,发现自己的女儿完全变了。

这个十二岁的少女,眉宇间满是哀怨。她的睛本来是天真而明亮的,现在却全无光彩。因为持续生病,她显得瘦弱无力,原来那的生机,突然之间就消失了。令他方谦心痛的不仅是凤仪,虽然已在龙华寺皈依佛门,成为一名俗家弟,夜夜抄写《金刚经》。邵元任仍然不能从雅贞之死的痛苦中摆脱来,他极度消瘦,脸苍白。除了必须要谈的事情,他几乎不开说话,没人知他心里在想什么。

这天吃罢晚饭,方谦说想去走走,凤仪勉同意了。她已经两个月没有跨邵府的大门。她跟着方谦了门,初冬的凉风过,不由让她想起了一些往事:雅贞姑姑天天在家里等爸爸、哥哥带着她去城隍庙吃小吃…那个有两条的少年…"下个星期天还在这儿好不好?我把钱还给你"…她不觉轻轻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方谦和蔼地问。

凤仪吐三个字:"琉璃碗。"

"琉璃碗?"方谦问:"你知什么是琉璃吗?"

凤仪想起少年明朗快活的笑容,还有两条乌黑神气的眉,沉默了半晌:"琉璃就是玻璃。"

方谦看了看她,没有再问。他们慢慢走到了老城墙,这里搭建了不少棚。自1911年以来,大量的灾民不断涌上海,形成了特有的棚区:简陋的房屋、破旧的衣服、异域的方言…这里充满了努力求生的气氛。凤仪走着走着,渐渐觉自己和这儿的不同,不少人好奇地打量她,还有人对她吐,或者视而不见——她显然不是这里的一员。

"凤仪,"方谦:"我一直在外飘泊,把你托给外公,外公走了之后,又把你托给邵叔叔。你很埋怨爹爹吧。"

"没有,"听到爹爹温和的自责,凤仪心内一酸:"外公和爸爸对我都很好。"

"你知爹爹的理想是什么吗?"方谦看着几个在棚区里玩耍的孩。凤仪摇摇。"爹爹的理想,就是让更多的孩过上凤仪一样的生活,至少,有饭吃有衣穿,能接受良好的教育。"

"这个,很难吗?"

"很难,"方谦沉重地:"至少在现在的中国,很难。但是,爹爹一直在努力。"

"爹爹,"凤仪忽然问:"雅贞姑姑的死也是一努力吗?"

方谦思虑良久。她不是小孩,需要更慎重的评价:"我不清楚雅贞小于努力还是于放弃,但是爹爹不喜轻言就死。就像你今天看见的这些人,他们因为战或者灾害离开自己的家乡,来到上海,就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活的更好,这就值得尊敬。"

凤仪全神贯注地听着。方谦说:"你记住,活着是人的本,是人应该好的第一件事。"

"不遇到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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