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素描，什么又是油料？神父也一一给她讲解，二人正聊着，李威到了。凤仪请他再多等一会儿，平常李威对她几乎是言听计从，十分敬，但今日却一反常态，略带暴地回绝了。凤仪有些生气，又有些委屈，闷闷不乐地和神父告了别，走了教堂。

因为李威与杨练年纪相当，又天天接送凤仪上学，渐渐的，她把一分对哥哥的信任和情挪到了李威上。今天李威意外的斥责，令凤仪十分难过，她缩在车后座上，一句话也不讲。李威从倒车镜中瞥见满面委屈，不禁心中一，无可奈何地："凤仪，叔叔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办，非常非常重要，你不要生我的气。"

凤仪听他言相告，，不一会儿，心情便好转起来，叽叽喳喳地说起教堂玻璃、西洋油画等事。李威见她毫无心机，一派天真烂漫，不由长叹一声。他很想告诉她自己明天就要走了，要去执行一个可怕的任务，可能今后再也不能相见。但是这些话在他的嘴里只打了个，便咽了回去。小不忍则大谋，他告诫自己，虽然她的真情让人动，但她毕竟是邵元任的女儿，是不可信的！

"叔叔，神父说要教我学西洋画，"凤仪问："你说爸爸会同意吗？"

"会。"

"那我每天放学以后都要学画了，你要等我嘛。"

李威勉笑了笑："好，我等你。"

两个人回到邵府，邵元任已经在家了。凤仪又惊又喜，邵元任常常夜才能归家，偶尔早，也都是晚饭左右，从来没有这么早过。她迫不及待地想告诉邵元任学画的事情，但邵元任把李威叫书房，吩咐众人不可打扰。凤仪只好耐住，一直等到天黑，她肚咕咕叫了几遍，李威才从书房里走来。他没有像往日那样留下吃饭，而是回家了。

凤仪缠住邵元任，再不给他一空档，她一气把什么教堂、玻璃、神父、油画之类全倒了来。邵元任见她神采飞扬，眉里全是快乐，不禁想，她要永远不长大有多好，她就会永远快乐。可她这个样，我要怎么教她呢？是告诉她世界总有另外的一面，还是更好地保护她，让她保持天真与情。他望着她的笑脸，不觉脸上也一丝微笑，算了，他想，她毕竟是个女孩，只要将来嫁个好夫婿便成了，无需了解人世沧桑。

"爸爸，你有没有听嘛，"凤仪嘟起了嘴："怎么今天你们都心不在焉的！"

"嗯，"邵元任眉一皱："李威叔叔怎么了？"

"他没打彩的，下午我说让他多等会儿，他还不兴，说有要的事情办。"

"他要去一些天，"邵元任："明天我让别人来接你。"

"他去哪儿？"

"外地。"

"很远吗？"

"有，"邵元任笑了笑："你不是想拜师吗，明天我亲自来接你，见见你的师父，再给你买些学习用，好不好？"

"这么说你同意了！"凤仪不由呼一声，又赶谢："谢谢爸爸。"。邵元任又细问了神父如何说的，如何提让她学画等关节，觉得并无大碍，便让阿金服侍她休息。等凤仪上了楼，他回到书房，命小卫送来一壶开，独自坐在茶桌旁，一边慢慢地冲泡，一边在心中筹划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