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伯微笑，目光柔和。

载到邑外打了一野猪，拖回来的时候，人人都睁大了睛。

“嗬，商丙！不赖么！”邶小臣看到载这般架势，啧啧赞。

莘国众人寄居在别人的乡邑中，衣自理，许多日不曾沾荤腥。见到载猎来野猪，纷纷乐得起，不等载招呼，他们已经一拥而上把野猪抬走，兴致涨地忙活起来。

“给我留两只！”载喊一声。

“知，知！”邶小臣卷起袖，也不回地应。

载不再说话，朝内院走去。

自从罂醒来以后，他与莘国这些人相得不错，有些事他们也并不瞒他。

那个邶小臣，开始的时候，他说他叫录，后来载从罂的嘴里才知他是莘伯的近臣。都是有秘密的人，载并不觉得奇怪，因为他自己也一样。这许多人当中，只有罂知他的份。他留着胡，穿着破旧，还时时着一竹笠。即便这里还是王畿的地界，也没有人能够认得他。

他自称商丙。商人的商，排行第三所以叫丙。罂曾笑他说这样的名字在人群里叫一声，回答应的人多得是。

莘国的众人待他并无特别，他们认为载就是集市上帮闲为生的人，至于他为什么会跟着罂，谁也没有问过。

载走内院的时候，看到罂坐在门前，手里夹着一禾。

“怎不歇息？”他皱眉。

“老是躺着，背都要生茧。”罂笑笑，说着，她忽而瞥见载上有血，吃惊地问“你受伤了？”

载低看了看，“哦，方才猎彘，是野的血。”

罂微微蹙眉：“你一个人去？”

载目光动了动，微微昂首：“那自然。”

罂瞅着那表情，不禁笑了笑。她觉得载与从前比起来变了许多，变得沉稳内敛，说话的神气也没了过去那样的咄咄人。也只有和罂多说几句的时候，载才会偶尔曾经的孩气。

“载，”她拍拍旁的台阶，看着他，说“坐下好么？我有话同你说。”

载微微一愣，片刻，移步走过去，坐下来。

“他们明日去莘国。”罂说“我也去。”

载目光定了定。

罂低声问他“你接下来要去何？返王么？”

“不返。”载一否定。

罂笑笑，知他的倔，在亳邑的时候就见识过了。

“载，”罂斟酌着措辞，“你在外漂泊终不是办法，与我一去莘国如何？”见他脸诧异，罂连忙补充“莘国虽远些，却是不错之。寒日将至，你至少可有个栖之所。若想去别的方国，在莘国住到开再去也不迟。他们不知你是谁，不会阻拦。”

载看着她说话，似乎怕他不去似的，语速有些急，一双睛里泛着清亮的光。

“好。”载等她说完，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