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盯着自己的脖颈，才意识到他指的是以前那块玄鸟项饰。

他笑笑：“送人了。”

“送人？”王弓饶有兴味：“你不是说那玄鸟是你刻了许久才刻成的，谁也不给么？”

跃赧然，笑而不语。

王弓没有追问，看看他的衣裳：“你从何来？”

“市中。”跃答，言罢，将今日督工之事告诉了王弓。

“父亲重祭祀，较先王更甚。”王弓听完之后，：“不过力役之人辛劳，父亲亦是恤。如今日，他便是心急也只是遣你监工罢了，并不像先王那样动辄以刑罚惩戒。”

“正是。”跃。嘴上这么说，却不由地把睛瞥向王弓的上。

王弓似乎看跃心中所想，苦笑：“自然，父亲也有他容忍不得之。”

跃默然，他看到兄长的脸有些苍白，较自己征别之时也消瘦了许多，心中不禁愧疚。“我听说今年祭祀，父亲本已定下了兄长为主祭，可兄长不肯受。”片刻，他说。

王弓颔首：“正是。”

“为何？”

王弓：“祭祀用牲之数，与我言之前相比不减反增。父亲此为，跃可知何意？”

跃皱眉：“用牲之数，有占卜贞定，父亲重祭祀，亦是人心所向。兄长为小王，何苦为此与父亲执拗？”

“正因为我是小王，上位者更当怜惜苍生力之艰辛。”王弓不不慢，声音铿锵隐隐：“父亲近年以来，用牲之数愈大，而多族众及各方国无不争相效仿。滥杀无辜而虚耗国力，岂非祸患？”

“小王！”妇丹惊惶地望他一，说罢，赶去将门阖上。

室中光照倏而暗下，堂上一时寂静。

跃望着王弓，下颚绷。

“兄长决意如此？”好一会，他低声“昨日我见到凡尹，他说凡伯甚忧虑兄长。”

“他早已同我说过。”王弓淡淡。

“妇妌之心，兄长亦当知晓。”

“跃，这个小王本是权宜之计。”王弓望向窗棂，缓缓了气：“父亲大概也这么想。”

跃没有言语。商人兄终弟及，本没有早立小王的规矩。几年前，商王带病亲征人方，为稳固人心，预先立下王弓为小王。这决定本是匆忙，臣正们也早已议论纷纷，而每当父二人分歧，就总有谣言传。跃知兄长脾，虽温和，却从不轻易为人左右，对于认定的事情，常常笃定得固执。

“我记得兄长初为小王时曾与我说，为君者，当努力效法先人，方知社稷之法。”好一会，跃开。

“是么？”王弓自嘲地笑笑，：“可过了这些年，我愈加觉得若心中无所主张，才是上位者之耻。”说着，他意有所指地看看跃的脖颈“跃事亦讲究合乎心意，可对？”

跃与他对视，未几，无奈地笑了笑。

从王弓的室中来，光已经暗淡了。

“王。”小臣乙在车旁跟随者，抱怨：“你这般大摇大摆去看小王，如何瞒得过别人？”

跃没有答话，心里仍想着方才与兄长的对话。

车行了一段，忽然，驭者大喝一声，把车停了下来。

“何事？”跃问，话才，却看见前方的路立着一名女。

“兕骊见过王。”她笑盈盈，红衣裳在白灰涂面的墙之中尤为夺目。

“骊。”跃让驭者稳住，讶然：“你怎在此？”

兕骊笑容俏，上前：“母亲来大邑商助王后打理祭祀之事，我自然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