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上被。

室中黑暗沉寂，沫重新躺好，方才的梦境在脑海中浮起，渐渐有了印象。记得那是自己随君父第一次去卫国的事。算起来，自己当时似乎才九岁，旁的事情早已记不分明了，唯有那歌声仍是清晰。

沫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睛睁开又合上，却再也睡不着了。

脑似乎清醒得很，白日里的事一并涌了上来。苑里同洵的谈话，牟的玩笑，母亲的言语…

对于自己的婚事，沫自然是想过的。不过在她的里，成婚无非就是看到的那样，两个人在一庙中行过礼，便从此相伴直到白土。

譬如母亲。

沫小时候曾好奇地问母亲如何嫁给了君父，她笑着说，当年母家不在丰镐，自己连康叔是何人都不知晓。到及笄之年，家中迎来了文王的媒人，不久，自己就定给了康叔。

“直到你君父来迎，母亲才知康叔原来是这般模样。”母亲笑着说。

沫听了，隐约有些失望。

“只是如此？”她睛转了转，问。

“只是如此。”母亲颔首。

沫仍觉困惑，却再没有问下去。年幼的她只想着，既未见过，便无兰蕙相赠之事了。君父是王，母亲贵族，皆钟鼓馔玉之人，莫非还比不得乡野歌谣里的狡童媛女…

待她全明白，自己也与母亲嫁时的年纪相近了。

来迎自己的人是谁，沫不是没有猜测，只不过她发现自己是完全无需心的。君父母亲自然会给她选好，夫婿的份地位自不消说，并且母亲很早就说过，必定要挑个易相的。有了这样的保证，沫安下心来，兴趣却也逐渐淡了，到后来媒人盈门，她竟从不过问一声，连保氏都笑她沉稳得不似待嫁女。

沫苦笑，自己只不过从不在母亲和保氏面前提起罢了，边的好贵女都年纪相当，此类话题是多了去的。

她们聚在一起，衣饰与男从来是说的最多的。便如今天在苑里一般，教场上的青年永远有新面孔现，贵女们也总会说得神采奕奕。王城里的贵族，与沫同宗的占了不少，而她对那些教场上纵驰骋的影却也无多兴趣。

所以，沫大多时候只是听，但她并不讨厌。

洵也一样，她的理由却直接得多。

“说了许多又如何？反正将来也由不得你我。”私下里，洵说。

沫笑笑，其他贵女们又她们何尝由得自己？只不过到底要留些念想罢了。

“沫又究竟喜什么样的？”洵常好笑地问她。

什么样的…这话现在重新在脑里想起，一片青翠的光影掠过，沫的心中似乎被什么到一般。

那人替沫驱走蜂，采下桑果。他的声音极其好听，像庙中那新制的大磬，淳厚而明亮；光透过织的翠叶，将他的眉目勾勒得俊逸尘。

他看着自己，边带着笑意，双眸邃。沫望着他，竟忽而想到巫女神汉中礼赞神灵的那些祝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