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解决呢？

我的心空落落的，周发寒。

这个时代可以离婚，但女方是妇，注定败名裂；如果顺其自然地过下去，我看看母亲，她的生活就是我的榜样。

真的会这样吗？我一遍遍地问自己。

将来的生活像是罩着一层华丽的面纱，如梦般动人，撩开一角，却觉得面目狰狞。

母亲将我鬓边的一丝发拾起，绕到耳后，轻声说：“姮，你自小伶俐，这些事是想不到还是不愿想？你如今已是大人，不可再以年幼为由逃避。姮也不必焦虑，你将来所嫁之人，无论是晋候与否，此事也无改变，你只需记住，既为人妇，首当敬夫君，然，”母亲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她用手捧着我的脸与我对视，目光如闪电般锐利：“沉溺情乃愚蠢之举，生活者，惟地位与权势可保，姮，你可明白？”

说着，母亲突然俯猛咳起来。

“母亲！”我急忙扶住她，帮她抚背。

过了好一阵，母亲渐渐地着气缓了下来，却将双手攀上我的肩，将我牢牢扳住，双仍灼灼视：“姮，你可明白？”

我的中涌起无边的惊惶，她明亮的目光直直地透心底，畅行无阻，似乎将我的所有思想一览无余。

更令我害怕的是，那些久久隐藏在角落里的迷惑和忧虑突然间全都了来，赤条条的无所遁形，郁郁地充斥心房，胀胀地压得我几乎不过气来。

它们无一不在附和着母亲的话，无数个声音反反复复地追问我：“你当如何？”

是啊，如果燮践诺，我嫁过去当是嫡夫人，可是接下来呢？他要是和所有诸侯一样，妾侍环绕，我当如何？

我一片茫然。

从我来到这个世界，中众妇的妻妾生活就像一没完没了的大戏，在我前日日上演，母亲、陈妫、叔姬和其他妾室们各自参与其中。后来，晏和娡她们长大了，也被送往了别国，像她们母亲一样开始自己的戏文，或成或败，不一而足，个中滋味，酸甜冷，唯有心知。

我像个观众，看在里，品评是非得失，自顾地慨，观念上却从不认可。为一个不完全属于自己的男，终生定格在这室中，连母亲那样豁达好的人也染上了那郁郁之气。这样的人生，意义何在？幸福何在？

而如今，终于到我来面对它了。及笄后，开开心心地嫁给燮，然后呢？

为他无怨无悔地放弃原则，守着正室的位，在上地晋国夫人，对自己说燮他心里到底的是我，安然地过下去？

想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那么，坦然地放弃情，追求权势呢？

我望着母亲，她目光恳切，嘴轻微发白，刚才的话音犹在耳旁，沉甸甸的，掷地有声。

她说得没错，情没了指望，转而追求权谋，这的确是聪明之举。

只是，权势和地位可以弥补心中的创伤吗？我想起那只摔得支离破碎的陶盂，长久以来，母亲得可谓至极，却终究还是怨愤难平…

如果我不能接受，此生与燮便注定肩而过，之前一切将化作过烟云。这场恋难真是注定无果而终？

数九寒冬，漫天大雪纷纷扬扬，没完没了。

从那日之后，母亲再也没有提起。她的耐惊人，神如常地与我谈笑，言语间依旧，那天的话像是最普通不过的一场谈心，说过便置诸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