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个时代，创下这么大一个基业！”说到这里嘴角满是豪情，竟似又忘了自己是个女。

林舆犹豫了好一会，才忍不住问：“娘，你现在想他不？他没来看你，你怨他不？”

“怨？”林翎：“有什么好怨的？我知他不可能来的。当初我不想完全附属于他，就料到了会有今天。”伸手指了指南方说：“我死了之后，你派人将我的灵柩送到福建老家，和我哥哥葬在一起，记得要把他的碑文改过来，将我借了他这么多年的名字还给他…”这段话说到一半时她的手便了下来，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弱，但嘴角却还在微笑：“我原本以为…会带着…带着这个名字…棺材的…没想到…现在却能不怕人家说我了…孩，有钱真好，是不？”

林舆有些听不清楚她的话了，俯下来凑到她脸颊边，只听林翎最后呢喃：“当初…如果…就好了…”睛一阖，就此长逝。林舆抱着母亲沉默许久，直到被几海狼溅得回神才放声大哭。

在塘沽商界几个大佬以及林家老家人的扶持下，林舆悲料理了母亲的丧事，因希望母亲能早日土为安，便亲自护送灵柩南下。他这个决定遭到了家族层的烈反对，杨应麒派来潜伏在他边暗中保护的武士首领也现劝阻，但都没法让他改变主意。众人扭不过他，最后只好对外谎称林舆仍然留在塘沽，而由林家主南方商路的大掌柜林安护送他南下。

这时汉宋正战争状态，边境榷场都已关闭，就连港也都警戒起来，虽然林家份特殊，但护送灵柩的船队也不敢直接说前往福建，对官方的说法是要开往求，要等到了求再想办法潜福建——林安告诉林舆：虽在战争期间，但求与福建的商旅往来也没有完全断绝，私船冒禁海者比比皆是，以林家的势力，只要灵柩能顺利到达求，再要从求福建并非难事。

事务方面，林安推荐了一个叫王佐的掌柜来执行，这个王佐是四川人氏，布衣，三四年前从边境榷场汉，辗转塘沽成为林家的掌柜，帮着经营林家的一些外围买卖，一年前才见到林翎，得信任。王佐为人明，多年来和汉宋两朝的各路势力建立了广泛的联系，黑白两都吃得很开。

不过，南行的队伍中只有林安和两个林家的老家人，以及杨应麒派来的武士领知林舆的真正份，其他人都只林舆是林翎的“侄”就连王佐得到的命令也只是“将灵柩设法运到福建”不过，王佐毕竟是整个行动的执行者，一路之上林舆还是需要常和他打，只谈过两次话林舆便对这个王佐佩服，心：“娘多年来的心血没有白费，家族之中人才济济，这个王佐实是个方面之才，只要再加考察，等年资到了，大掌柜绰绰有余。”

此时汉廷在大陆沿岸的海，主要是塘沽、津门、登州、东津和淮，塘沽为诸港之首，津门的中枢港功能日渐被塘沽替代，慢慢变成沟通东北的地区港，东津的作用是面向丽，淮的作用是面向大宋。如今汉宋开战，淮离宋最近，整个港泰半转军事化用途，塘沽又是京畿的门，战争打响以后为了避免细看守得极严，下南方来的民用货大多从登州登陆，然后再转河北、京畿。王佐也是建议先走登州，因为从那里海受到的盘问会宽松一些。

一行人护柩南下，林舆见所至之市井萧条，民生疲惫，大小商人怨声载，比当初自己随欧适北上时简直判若云泥，心：“当初也是在打仗！而且漠北那场战争的规模不见得会比南征小，但当时这边的商旅却依然往来不绝，zf虽欠下了很多债务，但河北、山东的民生受到的影响并不是很大，一些地区、一些行业甚至还能有所发展。同样是发动大战争，为何今日之河北山东会困顿之此？”

他一路且走且听，在听说南来之货价格奇、北来之货积压满仓之后才恍然大悟：“是了！北征之前，漠北和我们大汉的贸易关系不，双方就算打仗这边也不缺漠北的货，更不怕货没有销路，但我们与南朝却有着规模极大的买卖，战争一起，南边的货上不来，北面的货下不去，犹如一个人血气不畅，而这山东又正好是淤之，如何不疼？只是不知陕西、河东那边又如何。”

这时汉宋之间的贸易量已经极为可观，两朝一旦开战，榷场关闭，港戒严，货走不了正规渠便只好走私，因此林舆等顺风南下时并非孤舟，航线上除了有前往求、南洋的大海舶外，还有不少准备冒险宋的私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