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卫兵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周华的副手皱了一下眉，解下了自己的佩刀，恭恭敬敬放在华表坛边上，跟着下令让手下解兵，堆得华表坛周围一圈的兵，这才：“周将军虽然不能说话了，但他作为军人也该回去向陛下复命的。请夫人和诸位行个方便。”

众人这才无话，看着他们抬起周华的尸列队离开，卫兵们到了方才下也不敢骑，仍然抬着周华步步远去，一些民众默默跟在后面，直送到京城东南门。

等这些士兵从在华表坛消失以后，混在人群中的林舆偶一抬，才发现天已经黄昏，月亮也了她淡淡的影。

塘沽。

折彦冲看着周华的尸默然无语，旁边的卫兵本来都很担心折彦冲会暴怒，但此刻见到皇帝一言不发的样却更害怕，他们宁可皇帝即刻便发作来！但折彦冲没有，他的手在周华僵了的尸上，睛一片迷茫，似乎在思考着很远，很远的事情。

“尔成，”不知过了多久，折彦冲才打破沉默，他的视线依然没有离开周华，但话却明显是在问周华的副手魏尔成：“你跟了我多久了？”

“十年了。”魏尔成说。

“哦，十年了，那也就是跟着周华十年了…”

“是。”魏尔成无悲无喜地说。

折彦冲问：“周华死了，你不伤心？”

魏尔成：“臣在路上已哭过了，陛下跟前，不敢事态。”

折彦冲没有意地笑了笑——这是一不亵渎死者的沉重微笑：“是啊，你能如此克制，很好，很好，毕竟是在军校里念过书的才，知轻重…”他的话一直很轻，说到这里才忽然转为凝重，抓起周华自刎的刀，给近侍：“去，替这把刀一好鞘，我要时时佩，以警我今日之失。”

魏尔成等中亲卫闻言都刷的跪了下来，齐声：“陛下！”折彦冲的亲卫都很懂规矩，不该说的话都没有多，但这句“陛下”却有着太多太多的情和意味了。

折彦冲：“周华的丧事，我就不给有司办理了，我想给他的同袍，我想他也会这样希望的。”

魏尔成大声：“臣等领旨！”

折彦冲的话音又缓了下来，说：“周华还有个老娘…”

魏尔成叫：“周将军的母亲，就是我等的母亲！”

“好，好！”了这两个好字后，折彦冲睛一闭，这才垂下两滴泪来，挥手：“你们去吧，顺便让外边的人来。”

众近卫行了大礼退，过了一会，韩昉、卢彦、和刘鹗父才来。韩昉、卢彦和刘鹗的品阶比魏尔成等要得多，但折彦冲方才却只留一众亲卫侍候，连韩卢等都挡在了外面，这时才来，他们来时折彦冲脸上又回复了平静，韩昉卢彦刘鹗一时都不敢开说话，刘仲询却已声带哭腔：“陛下，不好了，秀娘娘…秀娘娘要家了。”

折彦冲哦了一声，却没回应，刘仲询又：“秀娘娘说自己给陛下带来了如此烦恼，扰了京师，轰动了天下，有损陛下威名，令陛下两难，实是不祥之人，今天早上已到城外白衣庵，请求主持尼师剃度赎罪。臣苦劝不住，这会…这会只怕已经…”说到这里便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