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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三章灵寿坟(4/4)

不消说,陛下是要的!因此这丧事既要办得好看,但承上来的费用数目却要恰到好,不能太多,让陛下觉得寒碜,又不能太少,让陛下了太多的钱。”

刘萼微笑:“这个下官懂得!君父有事,臣服其劳。河北西路官员,人人敬陛下如天如父,敬元帅如岳如叔,如今父哀叔丧,我们哪里能没有表示?理丧之费,大家都应该尽孝心的。”

韩昉大喜:“韩昉这番要自夸一声有光了!由刘大人来办这件大事,正得其人!”

刘萼忙:“韩相荐举之恩,下官亦铭记在心,今后唯韩相首是瞻,步趋不敢逾矩。”

当下礼发下公文,命自大名府至真定之大小官员,当棺木到达时均须沿途迎送。刘萼又在河北西路秘嘱同僚属吏层层摊派理丧费用。刘萼让众官钱,但众官又哪里会只?到来还是大压小,欺低,官敲吏,吏敲民,一番被遮掩起来的扰在所难免。幸而刘萼的影响力毕竟有限,风气较正的州县官员群起抵制,甚至告发弹劾,才使这歪风邪气没有蔓延过甚。

下葬之日,大汉皇帝折彦冲、元国民会议议长狄喻、大汉丞相杨应麒、东海元帅欧适以及储君折允武、皇后完颜虎、皇折允文等都亲临恸哭。漠北金帐活佛琐南扎普派大弟列思八达赶来为曹广弼念佛祷告,诸酋长或者亲至,或由侄代为行礼,属国丽、日本、回鹘、吐蕃亦派来了大臣使者致哀,大宋亦派重臣到场,西夏甚至派来了嵬名仁礼,折彦冲看在曹广弼份上也善加礼遇,但只顾念哀悼礼节而绝不言国事。至于大汉内的大臣宿将,奔赴列哀者更是不计其数。

当日灵寿万千车,且不说贵胄之多,就算只论人数,恐怕自开辟以来这个地方也未曾有过这么多人聚集于此。

折彦冲等极尽悲痛之事,见到曹广弼二一女三个遗孤后更是睹其而伤其父,对刘氏:“二弟只小我一岁,但成亲得晚,如今我长也成人了,两个侄却还是幼童。我想等他们再长大些,便由我带在边亲为教养,不知嫂舍得不?”

刘氏泣:“陛下恩泽齐天,未亡人惶恐禀奏。先夫临终时曾:‘陛下与我,虽则异姓,情胜骨。我既谢世,陛下必推兄弟之情以至于二孤,此虽二九世不遇之恩,但我大汉当开国之际,诸事纷频,陛下日理万机,若再分神教养二,恐会因私误公,若因兄弟之情而误国家之事,却教这两个小如何承受得起?’因此早已作了安排,愿长十二岁后随其舅父刘锜学武,次十岁之后由七叔安排名师学文,弱女待及笈后请皇后媒婚。此为先夫先国后家、先公后私之意,还请陛下明鉴。”

折彦冲还未开,便听杨应麒:“二哥所虑甚是。”完颜虎也在旁帮。折彦冲迟疑了一下,:“那也好,那也好。等两个侄文武有成,我再作安排吧。”

连续七日的丧事完毕后,刘氏母便在灵寿结庐守陵,折彦冲命内帑建一座府第供她母居住。石康因向折彦冲请旨:“如今我大汉名将如云,军中多我一人不多,少我一人不少。石康想告三年假,结庐于此,一来守护曹家母,二来也是尽了二将军与我二十余年的主从之情!”折彦冲也允了。

曹广弼一生清廉,几不像萧铁般所到之多有掳掠,又不像欧适般公私兼顾大生意,但二十年来自有杨应麒帮他料理的一分财产,这笔钱虽有一大半被曹广弼于历次危难时拿来倒贴作了军资,但留下来的一小半也足保孤儿寡母一生富裕了。何况曹广弼为国为民,威名远播,天下当兵的、为将的无不景仰,刘氏的娘家更是得势的西北城,刘氏本人又是将门之女,经历过许多大事,曹广弼逝世后的一年多里黄河防线的决策五人团中实际上是以她为首——光是从这一件事上便可推知她是个什么样的女!所以曹门下虽然孤寡,但内有奇女当家,外有各方善加回护,黑白两均无人敢稍加侵凌,在灵寿定居后的生活倒也过得平稳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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