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话！”

陈显替他回答了：“你叫得我父亲，便当知你是我儿！”又问：“塘沽现在主理庶政的又是谁？”

陈豫这才醒悟过来：“是陈正汇的表弟，李郁！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他这是要报仇来了！”

“报仇？还谈不上。”陈显：“若要报仇，他反而不会打草惊蛇了。这人心不算广阔，但事还不够狠辣。这件事情，也只是要给我们一个下威罢了。”

陈豫：“若是这样，那明天我们就和他抗到底！破了他的私心，料他就不好对我们动手了。”

“不可！”陈显：“这件事情，总得找两个负责的人。这两个人，位不能太，比如我、陈正汇还是李阶都不行，那样会让我大汉整个儿动起来。但又不能太低，那样不能服人。最好，是地位不低，与层关系密，但撤换了又不至于会影响全局的人。这样办下来，会让下面的人相信我们汉廷还是能秉公为民的，让他们多一耐心，也让我们多一时间等候陛下凯旋。”

陈豫的弟弟陈越在旁一直没说话，这时忍不住叫：“父亲的意思，莫非是要牺牲二哥么？”

陈显叹：“为了大局，也不得不如此了。”

陈越惊：“那…那二哥会不会陷险境？”

“应该不至于。杨相、狄议长都是明白人，不会让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陈显：“不过你二哥怕是从此不能再法官了。”

陈豫听了不禁怅然，这件事情若是由其他人来说，他还会有反抗的念，但此刻从他父亲陈显中说，却让陈豫觉得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如果杨应麒、狄喻、杨开远等人都已经默许让陈豫、李郁牺牲，那他们二人也唯有牺牲了——不是为了家族，还是为了大汉。

第二日欧适传唤二人，责问果然与陈显所料相近，陈豫在欧适大义凛然的责问下毫无抵抗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欧适当即免去了他塘沽首席法官的职务。李郁受到的问责也与陈豫相当，但他比陈豫更年轻些，虽然事前也已经知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却忍不住当场落泪。

李郁落泪的时候，折允武就坐在旁听席上，李郁的泪震撼了他，在泪下的那一刹那，折允武觉得这个在汉廷仕途前景极明朗的青年官员，并不是在为他的仕途伤心，而是在为他的理想伤心。有好几次都想而起为李郁抗辩，但看看旁边狄喻和杨应麒都安坐不动，终于在离椅不到半寸时又坐了下来。

李郁被免职后，虽然没有被敕令放逐，但他还是决定在第二天就离开塘沽，连李阶也劝他不住。折允武听到消息，在征得完颜虎同意后便装追二十余里替他饯行。由于都曾师从胡安国，在这一上两人算是师兄弟，所以折允武在李郁面前便没有监国太的架，只是黯然地对李郁说七叔他们其实都有苦衷。

“我知，我知。”李郁说：“虽然昨天才受到责问，但其实之前就已经有长辈替我剖析明白了。我很清楚，从四将军决定提这一动议开始，我的仕途就保不住了。可我伤心的，不是这个！我伤心的是：为什么想为国为民实事的人，也要遵循这些肮脏的规矩。这个问题，我不懂！所以我才会痛苦！”

折允武听得呆了，李郁的这个问题，他也在想，他也不懂。他甚至在怀疑他的父亲、他的叔叔们是否也不懂？还是说他们懂了，却不能改变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