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仗夏人丢盔弃甲，萧字旗虽也一鼓作气冲杀来，但打完了这一仗后也已是弩之末。耶律余睹竟不来与萧铁相会，径自引兵尾随夏军追去。

这时天已经大白，萧铁派人去搜罗夏人留下的粮，垒灶作饭。数千劫后余生的兵将回望那堆满了骷髅的湖边丘谷，心中都有再世为人的觉。

“六将军，”卢彦：“宗翰现在已经和我们撕下了脸，接下来我们可得往哪里去？”

萧铁哼了一声：“耶律余睹救了我们之后也不来和我相见，想必他还不想跟宗翰正式决裂！还想装糊涂！接下来的路，还得靠我们自己！”

卢彦：“西边是西夏边境，南边是大宋边境，都必定有重兵把守！我们现在这样…怕是打不得攻仗了。”

经过这一番被围困、被卖，萧字旗已经极为疲倦——这疲倦不是上的疲倦，而是心理上的疲倦！萧铁自然知必须先想办法振奋军心，否则凝聚力一旦丧失，那萧字旗便哪里也去不得了！

“六将军，”卢彦：“不如我们回云内吧？”

“云内？”萧铁哼了一声：“哪里都去得，就是云内去不得！”

卢彦：“你是说，完颜希尹会和我们破脸？”

萧铁：“如果我们兵壮、将士用命，那时便不怕去见完颜希尹。但要是现在这样去云内，如果完颜希尹一命令下来要我解除兵权，这五千人里恐怕有一半都会解甲听命！那时我们就全完了。”

卢彦顿足：“那可怎么办？我们现在可既无地盘，又没钱粮，可没法休整啊！偏偏耶律余睹又自顾自跑了！”

“他能帮我们一把已经很不错了。”萧铁冷冷：“接下来的事情，就得靠我们自己了。”

“报——六将军，有一个自称辽商贩的人求见。”

萧铁和卢彦对望一，卢彦：“带他来见！”

这时萧字旗连营帐都没有，兵将们个个衣衫不整、营养不良，只是照行伍分堆布列开来，或蹲或躺地吃饭休息，看见陈楚这个外人走阵中个个中都充满了不善，而陈楚见威震一时的萧字旗落到这般地步也颇为慨。他随着军士的指引来到夏军残留下来的一座营帐内，一帐门睛便被一个满脸伤疤的将军引住，连卢彦对他说话也完全没有听见！

萧铁盯着陈楚，忽然：“你叫陈楚，从辽来？”

“是。”陈楚不卑不亢地回答。他忽然发现前这个将军连连说话的语气都很对自己的胃。

萧铁又问：“是应麒派你来的么？”

陈楚微微一笑：“我虽不是七将军派来的，但也差不多了。”

萧铁哦了一声：“别给我打腔！照实说来！”

陈楚也不隐瞒，当下将杨应麒如何广派商队往漠北、西夏购买千里，自己如何成为一个商队的首领，到了河地区如何发现金夏战又起，又如何耶律余睹军中，如何假冒杨应麒使者督促耶律余睹发兵之事一一说了。

萧铁越听越奇，一开始还有怀疑，但到了后来便只是神，到最后大笑：“这么说来，你倒是我的救命恩人了！哈哈，你为我这么多事，为的却是哪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