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看看，又再向何丽娜的脸注视了一会，很惊讶的："咦！我的影怎么和我的衣服不是一样的呀？"秀姑："不要瞎说了，那是何小。"凤喜伸着两手，在半空里抚摸着，象摸索镜面的样，然后又皱了眉，翻了："不对呀，这不是镜！"何丽娜看她那个样，也皱了眉替她发愁。凤喜忽然嗤的一声，笑了来："这倒有意思，我的影，和我穿的衣服不一样！"关秀姑于是一手握了凤喜的手，一手握了何丽娜的手，将两只手凑到一，让她们携着，向凤喜："这是人呢，是影呢？"何丽娜笑："我实在是个人。"她不说犹可，一说之后，凤喜猛然将手一缩，叫起来："影说话了，吓死我了！"家树看了她这疯样，向何丽娜低声："她哪里好了？"家树说时更靠近了何丽娜，凤喜看到，起来："了不得啦！我的魂灵缠着樊大爷啦！"

当下秀姑怕再闹下去要事情，又不便叫何丽娜闪开，只得走向前将凤喜拦腰一把抱着，送上楼去。凤喜着："不成，不成！我要和樊大爷说几句，我的影呢？"秀姑不一切将她在床上，发狠："你别闹，你别朗，你不知我的起力大吗？"凤喜哈哈的笑："这真是新闻！我自己的影，衣服不跟我一样，她又会说话。"秀姑哄她："你别闹，那影是假的。"凤喜："假的，我也知是假的。樊大爷没回来，又是你们冤我，你们全冤我呀！你们别这样拿我开玩笑，我错了一回，是不会再错第二回的。"说着，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凤喜在屋里哭着闹着，楼下何、沈、樊三个人，各到三样不同的无趣。大家呆立许久，楼上依然闹过不歇。三个人走了不好，不走又是不好，便彼此无言的向楼上侧耳听着。突然的，楼上的声音没有了。三个人正以为她的疯病停顿了，只见秀姑在屋里了来，站在楼栏边，向院里挥着手："不好了，人不行啦，快找医生去吧！"三个人一同问："怎么了？"秀姑不曾答来，已经听到沈大娘在楼上哭了起来。沈国英、樊家树都提脚想要上楼来看，秀姑挥着手："快找医生吧，晚了就来不及了。"家树："这里有电话吗？"沈国英："这是空屋，哪里来的电话？"樊家树："附近有医院吗？"沈国英："有的。"于是二人都转了向外面走，把何丽娜一个人丢在院里。秀姑了脚："真是糟糕！等着医生，起是又一刻请不到！真急人，真急人。"秀姑说毕，也去了。

何丽娜对于凤喜，虽然是无所谓，但是妇女的心，多半是慈悲的，看了这样，也不免和他们一样着慌，便走上楼来，看看凤喜的情形。只见她躺在一张小铁床上，闭了睛，蓬了发，仰面睡着，一动作也没有。沈大娘在床面前一张椅上坐下，两手了大，哇哇直哭。秀姑走到床面前，叫："凤喜！大妹！大妹！"说着，握了她的手，摇撼了几下。凤喜不答复，也不动。秀姑顿脚："不行了，不中用啦，怎么这样快呢？"何丽娜看到刚才一个活新鲜的人，现在已无起息了，也不由得酸心一阵，垂下了泪来。秀姑了几，又由屋里了来，发急："怎么找医生的人还不来呢？急死我了！"何丽娜向秀姑摇手："你别着急，我懂一，只是没有带一用来。"秀姑："你瞧！我们真是急糊涂了。放着一个德国留学回来的大夫在前，倒是到外面去找大夫。姑娘，你快瞧吧。"何丽娜走向前，解开凤喜的纽扣，用耳朵一听她的，再看一看她的鼻，白了一个圈，吓得向后退了一步，摇了："没救了，心脏已坏了。"

说话时，沈国英满是汗，领着一个医生来。何丽娜将秀姑的手一拉，拉到楼廊外来，悄悄的："心脏坏了，败血症的现象，已到脸上，这病症，快的只要几分钟，绝对无救的。家树来了，你好好的劝劝他。"果然，家树又领了一个医生到了院里。当那个医生来时，这个医生已下了楼。

向那个医生打个招呼，一同走了。

家树正待向楼上走，秀姑迎下楼来，拦住他："你不必上去了，她过去了。总算和你见着一面，一切的事，都有沈先生安排。"家树："那不行，我得看看。"说着，不一切，就向楼上一冲，房来，伏在床上，大哭："我害了你，我害了你，早知如此，不如让你在先农坛唱一辈大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