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关女士，迟一两个钟，我一准来。"陶太太笑："可是樊老太太也在我们那边呢，你不应当先去看看她吗？"何丽娜笑："我算算你家小贝贝，应该小学毕业了，陶太太还是这样淘起！"大家笑着，一起拥车站，便分着两班走。家树同了伯和一同回家。

家树一到里院，就看到自己母亲和关秀姑同站在屋檐下面，便抢上前，叫了一声："妈！"樊老太太喜笑颜开的向着秀姑：

"大姑娘，你瞧，四五年不见了，家树倒还是这个样。"家树这才走上前一步，正待向秀姑行礼，秀姑却坦然的伸一只手来，和家树握着笑："樊先生，我总算没有失信吧？"家树和秀姑认识以来，除了在西山让她背下山来而外，从未曾有过肤之亲，现时这一握手之间，倒让他说不所以然的滋味来。缩了手，然后才堆笑容来，向秀姑："大叔好？"秀姑："他老人家倒是康健，只是为了国事，他更喝酒了。

他说，他怞不开到北平来，叫我多问候。"樊老太太："这位姑娘，是我的大恩人啦。我又没什么可报答人家的。我说了，索占人家一便宜，我把她认作我自己膝下的姑娘，大家亲上一。你瞧，好吗？"家树"呵呀"了一声，还没有说来，秀姑老早便答："只怕是我不上。若是老太太不嫌弃的话，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三个人说着话，一路走屋去，都很快活——陶伯和那样和睦的夫起，久别重逢，当然先在自己屋里有一番密谈。

这里家树和老太太谈着话，三个人品字儿坐着。家树的光，不时到秀姑脸上，秀姑越发是直了，虽然让家树平视着，偶然四目相，秀姑却报之以微笑，索望了家树："樊先生的起，格外好啦。还是在外国的生活不错，一儿也不见苍老，我可晒得成了个小煤了。"家树笑："多年不到北平，听到北平大姑娘说话，又让我记起了前事。"秀姑："对了，你又会想起凤喜。"家树对她，连连以目示意。秀姑微笑："老太太早知了，你还瞒着什么呢？"樊老太太也："这件事，我也知好几年了。听说那个孩的疯病，现在已经好些了…"

话还不曾说完，只听得陶太太在外面叫："何小来了。"本来何丽娜在火车上下来的时候，穿的是外国衣服，现在却改了长期袍，走到门外边，让陶太太先行，然后缓步来。家树抢着介绍："这是母亲。"何丽娜就笑盈盈的朝着樊老太太行了个鞠躬礼。樊老太太："孩在欧洲的时候，多得姑娘照应。"何丽娜笑："你反说着呢，我正是事事都要家树照应啦。"秀姑在一边听到他们说话的气与称呼，中很是了然，觉得西山自己那球一掷，却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于是在一旁微笑。何丽娜一门，便想和秀姑亲一阵，只是对了樊老太太未便太放狼了，所以等着和樊老太太说过两句话之后，才走到秀姑边，两只手握了她两只手："大，我们好久不见啦！你好？"秀姑笑："我好到哪儿去呀！

还是个穷姑娘。你可了不得，到过文明国家了，求得了的学问，这次回国来，一定是对我们祖国，有很大的贡献。"何丽娜："我怎么比你呢？你是民族英雄，现代的木兰！"陶太太坐在一边，向着二人笑："你恭维她，她恭维你，都不相，是自家人恭维自家人。"何丽娜听了这话，倒有些不懂，向陶太太望着。陶太太："关女士现在拜了我姑母作女了，你想，这不是一家人吗？"何丽娜明白虽明白了，但是真个说破了，倒有些不好意思直率的承认，只是向秀姑笑。陶太太笑："难得的，今天樊、何两位远来，我应当替二位接风，同时给我们姑妈喜，今天新收得一位表妹。"秀姑站AE-f2来："那末着，我得给老太太磕。"樊老太太笑："叫一声妈就得了，都是崭新的人，别开倒车。"陶太太站在许多人中间，周围打转转，乐的不知如何是好，笑："你瞧，我们姑妈，也是乐大发了，说这样的维新之论来。来呀，我的这位新表妹，人家是拣日不如撞日，我们是撞时不如即时，你就过来三鞠躬，拜见亲娘吧。"说着，一手挽了秀姑过来，让她站在樊老太太面前。秀姑对于这办法，正也十二分愿意，本就打算站端正了，向樊老太太三鞠躬。陶太太又拦住她："慢来慢来，不能就这样行礼，应当叫一声妈。"秀姑笑："那是当然。"陶太太："你别忙，等我来。"于是端正一把椅，在上面斜摆着，拉了老太太在椅上坐着，然后向秀姑："表妹，行礼吧。"秀姑果然笑盈盈的叫了一声"妈"，然后向上三鞠躬。老太太站起来，里连："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