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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慷慨弃寒家酒楼作别模糊留(6/6)

了一个瓜烂熟。家树手上拿了一本书,只微笑,一直等他说完了,才:"我想今天到天津看看叔叔去,等开学时候再来。本来我早就应去的了,只因为没有发榜,一小病又没有好,所以迟延了。"陶太太在屋里笑:"我也赞成你去一趟,前天在电话里和二婶谈话还说到你呢。只是不忙在今天就走。"家树笑:"我在北京又没事了,只是静等着开学。我的又是急的,说要什么,就想什么的。"陶太太:"今天走也可以,你搭四半钟车走吧,也从容一。"家树:"四钟以前就没有车吗?"陶太太:"你吗那样急?两钟倒是有一趟车,那是慢车。你坐了那车,更要急坏了。"家树怕伯和夫妇疑心,不便再说,便回房去收拾收拾零碎东西。自己也不知什么原故,表面上尽是尽量的镇静,可是心里,却慌得异常。

吃过了午饭,家树便在走廊下踱来踱去,不时的看看表,是否就到了三。踱了几个来回,因听差望着,又怕他们会识破了,复走房去在床上躺着。好容易熬到三多钟,便辞了陶太太上车站。一直等到坐在二等车里,心里比较的安贴一了,却听到站台上一阵,立刻几个巡警,和一群人向后拥着走。只听见说:“又拿住了两个了,又拿住了两个了。"家树听了这话,一颗心几乎要由腔里直里来,连忙在提里怞了一本书,放很自然的样,微侧着看,耳边却听到同车的人说:"捉到了扒儿手了。"家树觉得又是自己发生误会了,了一阵冷汗。心里现在没有别的想法,只盼望着火车早早的开。

一会儿,车碾动了,很快了东便门。家树如释重负,这才有了工夫鉴赏火车窗外的风景。心里想:人生的祸福,真是说不定,不料我今天突然要到天津去。寿峰这老儿昨天和我告别的时候,何以不通我一消息,也省得我今天受这一阵虚惊!转而一想:自己本来有些过虑,几个月来,我也不过到关家去过四五次,谁人在社会上没有朋友?朋友犯了事,不见得大家都要犯嫌疑,何况我和关寿峰的来往,就不足引起人家的注意呢。至于我和刘德这一段关系,除了关氏父女,也是没有人知的。除非是凤喜,她知秀姑为了我去的,然而她要把我说来,她自己也脱不了系呀!这样看来,自己一跑,未免过于胆小。寿峰再三的提到凤喜,说是我有机会和她重合。莫非这件事,凤喜也参与机密的?但是事实上又不能,凤喜在医院里既是成了疯,她的母亲,她的叔叔,又是极不堪的,哪里可以商量这样重大的问题…

一个人在火车里只这样想着,也就不知不觉的到了天津。

家树的叔叔樊端本,在法租界有一幢住房。家树下了火车之后,雇着人力车,就向叔叔家来。这里是一所面路的洋楼,外面是铁栅门,去是个略有木的小院,迎面就是一座AE?字红砖楼,直立。走铁栅门,小门房里钻来一个听差,连忙接住了手提箱:"我们接着北京电话,正打算去接侄少爷呢。你倒来了。"家树:"老爷在家吗?"答:"到河北去了。听说有应酬。"问:"二位小呢?"答:"看电影去了。"问:"太太呢?"说到这里时,只听到哗啦哗啦一阵响声,由楼窗里传来。听差答:"太太在打牌。"问:"姨太太呢?"答:"有张家姨太太,李家少邀她上中原公司买东西带听戏去了,你歇着歇着吧。"说着,便代提了提箱上楼。家树:"打牌的是些什么人?"听差:"是几位同乡太太。她们是车盘会,今天这家,明天那家,刚上场呢。"家树:"既是刚上场,你就不必通知。我在楼下等着老爷回来吧。"于是又下了楼,就在端本的书房里看看书,看看报,等他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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