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你先回店去吧。我还要到街上去买东西，回见。"说着，她就慢慢的走上了前。

秀姑这就明白了，那老妇是个介绍佣工的，少妇是寄住在介绍佣工的小店里的。便走两步，跟着那老妇，在后面叫了一声"老太太"。这"老太太"三字，虽是北京对老妇人品通的称呼，但是下等人听了，便觉得叫者十分客气。所以那老妇立刻掉转来问："你这位姑娘面生啦，有什么事？"

秀姑见旁边有个平静的小胡同，将她引到里面，笑问："刚才我听到你和那位大嫂说的话，是说刘将军家里吗？"老妇："是的。你打听什么？"秀姑笑："那位大嫂既是没有说上，老太太，你就介绍我去怎么样？"那老妇将秀姑浑上下打量了一番，笑："姑娘，你别和我开玩笑！AE？你这样，会要去帮工？况且我们店里来找事的人，都要告诉我们底细，或者找一个保人，我们才敢荐去。"秀姑在上一摸，掏两块钱来，笑："我不是要去帮工，老实告诉你吧，我有一个亲戚的女孩，让拐拐去了，我在四打听，听说卖在刘家，我想看看，又没法去。你若是假说我是找事的，把我引去看看，我这两块钱，就送你去买一件衣服穿。"说时，将三个指，钳住两块光溜圆的洋钱，搓着嘎嘎作响。

老妇睛望了洋钱，掀AE？一只衣角，着手："去一趟得两块钱，敢情好。可是你真遇到了那孩，那孩一嚷AE-pa来，怎么办呢？那刘将军旗AE？可不好惹呀！"秀姑笑："这个不要。那孩三岁让人拐走，现在有十八九岁了，哪里会认得我！我去看看，不过是记个大五形儿，我也不认得他呀。"老妇将手一伸，就要来取那洋钱，笑："好事都是人的，听你说得怪可怜儿的，我带你去一趟吧。"秀姑将手向怀里一缩，笑："设若他们说我不象当老妈的，那怎么办呢？"老妇笑："大宅门里来的老妹们，手上带着金溜的，还多着呢；不过没有你年轻罢了。可是刘家他正要找年轻的，这倒对劲儿，要去我们就去，别让店里人知。"秀姑见她答应了，就把两块钱给她。那老妇又叫秀姑门之后少说话，只看她的行事。于是就引着秀姑向刘宅来。

秀姑只低了，跟着老妇门。由门房通报以后，一路走上房。远远的就见走廊下，摆了一张湘妃榻，凤喜穿着粉红绸短衣，踏着白缎拖鞋，斜靠在那榻上。榻前一张紫檀小茶几，上面放了两个大瓷盘，堆上堆下，放着雪藕，玫瑰，AE？果，玉芽-e。浅红绿，不吃也好看。湘妃榻四围，罗列着许多盆景。这晚半天，那晚香玉珍珠兰之属，正放香起来。老妇看见凤喜，远远的蹲下去请了一个安，笑："太太，你不是嫌小脚的吗？我给你找一个大脚的来了。"

凤喜一抬，不料来的是秀姑，脸立刻一红。秀姑望了她，站在老妇后，摇了一摇手，又将嘴微微向老妇一努。

凤喜本由湘妃榻上站了起来，一看秀姑的情形，又镇定着坐了下去。

恰是巧，一句话不曾问，刘将军来了。秀姑偷看他时，黑的面孔上，那短胡尖向上竖AE？；那麻黄睛，如放电光一般的看着人。上穿着纺绸短衫，衫袖卷着肘弯以上。一手叉着腰，一手拿了一个大-e，夹着AE？咬。秀姑不敢看他，就低了。他将-e指着秀姑："她也是来作工的吗？"老妇蹲着向刘将军请了一个安，笑："可不是吗，她妈是在一个总长家里工的。她跟着他妈作细活，现在想自己来找一事。她可是个大姑娘，你瞧成不成？"刘将军笑着了："怎么不成！今天就上工吧。我们太太年轻，就要找个年轻的人伺候她才对。这个姑娘倒也不错，你瞧怎么样？"

当刘将军走来了的时候，凤喜站了起来，拿了一串AE-，只一颗一颗的摘了下来，向里着瓤。了一颗，又摘一颗，睛只望着果盘里，不敢看秀姑。等到刘将军问AE？她的话来，她才答："我随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