凳，大大小小，胖胖瘦瘦，坐着七八个女，都是穿得象蝴蝶儿似的。寿峰一见，就觉得有不顺。待要转去，就有一个穿灰布长衫人，一手拿了茶壶，一手拿了一个茶杯，向面前桌上一放，和寿峰翻了："就在这里坐怎么样？"寿峰心想，这小瞧我不象是钱的，也翻着向他一哼。

寿峰坐下来看时，这里是一所大敞厅，四面都是木板围着，中间有两条长桌，有两丈多长，是直摆着。桌下，一边一条长板凳。靠了板，另有几张小桌向台横列。各桌上，一共也不过十来个听书的，倒都也衣服华丽。自己所坐的地方，乃是长桌的中间，邻座坐着一个穿军服的黑汉，帽和一细竹鞭放在桌上，一只脚架在凳上，他那长腰漆黑光亮的大靴来。他手指里夹着半支烟卷，也不怞一，却只向着台上，不住的叫着好。台上那个女唱完了，又有一个穿灰布长衫的，手里拿了个小藤簸箕，向各人面前讨钱。寿峰看时，也有扔几个铜的，也有扔一两张铜AE-的。寿峰一想，这也不见怎样阔，就瞧我姓关的不AE？吗？收钱的到了面前，一伸手，就向簸箕里丢了二十枚铜。收钱的人笑也不笑一笑，转去了。

只在这时，走来一个黑麻，穿了纺绸长衫纱褂，了拿草帽，只一门，台上的姑娘，台下的伙计，全望着他。先前那个送茶壶的，早是远远的一个鞠躬，笑："二爷！你刚来？"便在旁边桌下，怞一块蓝布垫，放在一张小桌边的椅上，笑着："二爷！你这儿坐！给你泡一壶龙井好吗？天气了，清淡一儿的，倒是去心火。"那二爷理不理的样，只把随了一，随手将帽给那人，一起就在椅上坐下。两只胳膊向桌上一伏，一双，就向台上那些姑娘瞅着一笑。寿峰看在里，心里只冷笑。本来在这里找不到沈三玄，就打算要走，现在见这个二爷门，这一威风，倒大可看一看。于是又坐着喝了两杯茶，了两回钱。

这时，就有个矮胖，一件蓝布大褂的袖，直罩过手指，轻轻悄悄的走到那个邻座的军人面前，由衫袖笼里，伸一柄长折扇来。他将那折扇打开，伸到军人面前，笑着轻轻的："你不一？"寿峰偷看那扇上，写了铜儿大的字。三字一句，四字一句，都是些书曲名。如《宋江杀媳》、《长板AE？》之类，心里这就明白，鼓儿词上，常常闹些舞衫歌扇，歌扇这名堂，倒是有的。那军人却没有看那扇，向那人翻了一望："忙什么？"那人便笑着答应一个"是"字，然后转直奔那二爷桌上。他俯着，就着二爷耳朵边，也不知咕-e了一些什么，随后那人笑着去了，台上一个黄脸瘦，走到台，睛向着二爷说："红宝姑娘唱过去了，没有她的什么事，让她休息休息。现在特烦翠兰姑娘，唱她的拿手好曲《二逛庙》。"末了两句，将声音特别的提。他说完退下去，就有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站在台，倒有几分姿，一双汪汪的睛，滴溜溜的转着珠，四面看人。她拿着鼓条，先合着胡琴三弦，奏了一军鼓军号，然后才唱起来。唱完了，收钱的照例收钱，收到那二爷面前，只见掏了一块现洋钱，当的一声，扔在藤簸箕里。寿峰一见，这才明白，怪不得他们这样迎，是个大钱的。那个收钱的笑着："二爷还几个，让翠兰接着唱下去吧。"二爷了一。收钱以后，那翠兰姑娘接着上台。

这次她唱的极短，还不到十分钟的工夫，就完了事。收钱的时候，那二爷又是掏一块现洋，丢了去。

寿峰等了许久，不见沈三玄来，料是他并不一准到这儿来的。在这里老等着，听是听不什么意味，看又看不，怪不舒服的。因此站起来就向外走。书场上见这么一个老，来就坐，起便去，也不知他是什么的，都望着他。寿峰一也不为意，只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