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你们想想，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凤喜："什么话也没有，只是望你快回来，快回来，快回来！"家树："怎么这些个'快回来'？"凤喜："这就多吗？我恨不得说上一千句哩。"家树和沈大娘都笑起来了。沈大娘："我本想给大爷饯行的，大爷既是要回去收拾行李，我去买一切面，煮一碗来当心吧。"家树说了一句"也好"，于是沈大娘走了。

屋里，只剩凤喜和家树两个人。家树默然，凤喜也默然。院里槐树，这时候丛丛绿叶，长得密密层层的了。太虽然正午，那光不过树叶，树叶下更显得凉陰陰地，屋里却AE？添了一AE？凉况味似的。四周都岑寂了，只远远的有几新蝉之声，喳喳的送了来。家树望了窗上："你看这窗格上，新糊了一层绿纱，屋更显得绿陰陰的了。"凤喜抿嘴一笑："你又了怯了，冷布怎么叫着绿纱呢？纱有那么贱！只卖几个儿一尺。"家树："究竟是纱，不过你们叫冷布罢了。这东西很象帐的珍珠罗，夏天糊窗真好！南方不多见，我倒要带一些到南方去送人。"凤喜笑："别缺德！人家知了，让人笑掉牙。"家树也不去答复她这句话，见她小画案上AE？里着几枝石榴，有歪斜，便给她整理好了，又AE？着看了一看。凤喜："你都要走了，就只这一会，光陰多宝贵。你有什么话要吩咐我的没有？若是有，也该说来呀。"家树笑："真破怪！我却有好些话要说，可是又不知说哪一话好。要不，你来问我吧。你问我一句，我答应一句。"凤喜于是AE？着，用牙咬了下，凝眸想了一想，突然问："三个月内，你准能回来吗？"家树："我以为你想了半天，想一个什么问题来，原来还是这个。我不是早说了吗？"凤喜笑："我也是想不AE？有什么话问你。"家树笑："不必问了，实在我们都是心理作用，并没有什么话要说，所以也说不什么话来。"

二人正说着话。家树偶然看到上挂了一支箫，便："几时你又学会了的了？"凤喜："我不会。上次我听到你说，你会，我想我弹着唱着，你着，你一听是个乐，所以我买了一支箫一支笛在这里预备着。要不，今天我们就试试看，先乐他一乐好吗？"家树："我心里得很，恐怕不上。"凤喜："那末，我弹一段给你送行吧。"家树接了母亲临危的电报，心里一乐趣没有，哪有心听曲！凤喜年轻，一味的只知取自己心，哪里知自己的意思！但是要不让她唱，彼此上就分别了，又怕扫了她的面，便了。

凤喜将上的月琴，抱在怀里，先试着拨了一拨弦，然后笑问："你《四季相思》，还是来这个吧。"家树："这个让我回来的那天再唱，那才有意思。你有什么悲哀一的调，给我唱一个。"凤喜一起："吗？"家树："我正想着我的母亲，要唱悲哀些的，我才听得耳。"凤喜："好，我今天都依你。我给你弹一段《鞍山》的反二簧吧，可是我不会唱。"家树："光弹就好。"于是凤喜斜侧了，将《伯牙哭AE？》的一段反调，缓缓的弹完。家树一声不言语的听着，最后了。凤喜见他很有兴会的样，便："你听，索把《霸王别姬》那四句歌儿，弹给你听一听吧，你瞧怎么样？"家树心里一动，便："这个调…

但是我以前没听到你说过。你几时学会的？"凤喜："这很容易呀，归里包堆只有四句。我叔叔说戏台上唱这个，不用胡琴，就是月琴和三弦，我早会了。"说时她也不等家树再说什么，一兴，就把项羽的《垓下歌》弹了起来。

家树听了一遍，："很好！我不料你会这个，再来一段。"凤喜脸望着家树，怀里抱了月琴，十指AE？动，只弹着。家树向来喜听这戏，歌的腔味，也曾揣，就情不自禁的合着月琴唱起来。只唱得第三句"岂不逝兮可奈何"，一个"何"字未完，只听得嘣的一声，月琴弦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