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俱空，我就自己了结了。”士毅一肚委屈，全被这位瞽目先生猜着。这还有什么话可说？念他是个孤独可怜的人，也就不忍再和他谈这些话了，便：“老先生说得完全对，到这个境地，大家都是没法。”常居士两手捧了一只茶杯，默然了许久，后来就：“士毅兄，你到我家去，不是看到我家变了一个样吗？这件事就要了我的命。那个姓陈的小，也太有钱。有一天，不知怎么兴了，由我家门经过，停留了一下，说是我家太脏，说是怕小南有回来的时候，会得上传染病。而且他有时派听差送东西到我家来，看了这破烂的情形，也不雅观。于是就给了几十块钱，让我们把屋收拾来。我家那女人，平常叫她打扫这屋，她一定说是净人不长寿，又说是越净越穷，怎样也叫不动。现在小南拿了钱回来，两天工夫，就办得清清楚楚。你想，这把我姓常的当了什么人家了，事情就不能想，越想就越是难过。我这几天，曾想了一个笨主意，觉得街市上的罪恶，总比乡村里多。我若是带着妻女，逃北平城这个圈去，也就不怕他什么陈总长陈四爷了。可是我肯走，她们是不肯走的。”说着，手拍了桌，连连叹气，士毅看了他这为难的样，哪里还说得一句话？也就是帮同着他叹息两声。停了片刻，常居士又：“这件事，也怪我错了，小南早一个月，吵着要嫁那姓王的，我没有答应。早知于今不免卖给人为小，那就让她嫁给姓王的也好。”士毅半天没有作声，到了这时，就情不自禁地嘴：“不是我批评老先生，你本不该让你的姑娘歌舞团。姓王的那人，也不过是个风狼，他是没有钱；他若有钱，来的事，恐怕还不如陈四爷呢。”常居士：“这个，我也知。我并非说，一定要把小南嫁姓王的，不过说比卖了她好些罢了。若是有相当的人，他又有这魄力，能挽救小南，不至于堕落，我上就可以把姑娘给他。”

士毅听了这话，不由心里连连了几下，虽然明知常居士是个瞎，当时他的脸依然还是红了一阵又红一阵。自己心里，正在竭力筹划着，要说一句什么话，不把这个机会放过。然而在屋外面就有店伙叫起来了，有常先生、洪先生没有？有人找。士毅想着，这必是韦蔼仁找来了，他怕我一个人得着这说媒的功劳呢，便答应着：“有，在这里。”门帘一掀，来一个人，却让士毅大吃一惊，不是别个，正是刚才要躲开他的王孙。他也似乎知来得冒昧一，取下帽来，就向士毅了个：“对不住，我来得冒失一了。可是于不得已，请原谅。”常居士听到他的声音了，便：“是王先生吗？有什么事情呢？”王孙手上拿了帽，向着士毅，了一个很不自然的笑，这才向常居士：“我实在忍耐不住了。”说着，突然停住，又向士毅一笑。士毅终竟是个脾气好的人，因为人家一再表示歉意，这就不便再板了面孔对了人家了，就笑：“既然是有要的事，就请坐下谈罢，我应当去溜一个弯，回避一下。”常居士连忙摇着手：“不必了，你想，王先生追到这里来，无非是谈小南的事。这件事，完全都明白了，何必回避你？”王孙虽是不愿向士毅当面谈着心事；不过常居士吩咐不用回避，自己再说回避，也就更惹着士毅的不快，于是向士毅了几：“真的，并没有什么不能公开的话，就请坐吧。”士毅也想着，他来究竟说些什么？这也就让王孙在客位上坐着，叫伙计添了一双杯筷。王孙坐下，掏一条旧的绸手绢，握着嘴咳嗽了两声，然后坐正了，用很从容的态度来说：“我来也没有重大的问题，只是常老先生这方面，今天晚上，应该请个人去找你姑娘一趟。我知，她今天会闹得很晚回家的，也许就不回来。”他说到这里，将扭了两扭，再向中间一，表示那切实的样，来加重这句话的语气。常居士听到他声音是那样的沉重，就向他问：“据你这样说，今天晚上，有什么特别情形吗？”王孙又顿了一顿，才：“令说了，今天晚上，到月饭店吃饭去。”常居士：“当然是那陈四爷请了，但是这也不见得就有什么特别情形啦？”王孙：“但是这一回请，是令要求到那里去的。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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