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起了他那冷静脑的思索，越想是自己走错了路，非纠正过来不可！一路计算着到了会馆门，老远地看到胡同上，有两个人影在那里晃着，突然间有个苍老的妇人声音：“你自己也有个儿妹儿的，为了几个小钱，就…”一个男的声音，又截住了：“别嚷别嚷！”以后唧唧哝哝，就听不清楚了。士毅走了会馆门，随后有人跟了来，走门房去了，接着：“平安这孩，实在不听话，金铃是个好孩，他爹粮糊涂，让她这个。错了一回两回的，收心还收得转来。若是只拉人下，就把这姑娘毁了。我们得几个小钱是小，毁了人家终是大。长班的虽是下，伺候人就是了，一定得把怞卖大烟带拉条全上吗？”士毅站在院里，把这话听了一个够。这是长班母亲说的话。这个老妇人，平常也是见钱开的，不料她对于儿拉条的这件事却如此反对！我书读得比她多，我的心比她开展，我还研究佛学，人生观也比她透彻，然而我不如她，我竟是了拉条这生活了。这件事若让这老妇人知了，她是个嘴快的人，或者教训我一顿起来，那未免是笑话了。自己悄悄地走回房去，将灯着，想起刚才在戏馆里那一番情形，犹如幻梦一般在前回旋着。再想到陈东海那一骄傲狂放的样，就该上前打他两个耳刮，然而我竟在他面前唯唯喏喏，一切都听了他的指挥，若是有人在旁边看到我那行为，不会冷笑吗？桌上摆着一盏灯，桌下堆了一叠破书，书上压着一面应用的方镜。将伸起了一，便看到镜里面，一个五官端正，面带忠厚的影。于是拿起镜来，索仔细地看了看，那平正而厚的眉，微垂的，两个微圆的脸腮，广阔的额…是呀，这是个忠厚之相。所以许多老年人都说我少年老成。然而我自得怎么样？我是最无心的一个少年罢了。想到这里，放下了镜，将手在桌上一拍！心里想着：“这面镜，给予了我一个自新之路，从明天起，我好人，躲开陈东海，躲开韦蔼仁。要躲开韦蔼仁比较的难，除了在同一个机关里供职以外，而且同在一个屋里事。想了一想，有了，那屋是办事员的所在，并不是录事的所在。我明天到了慈善会里去，见那总事曹老先生，就说办事有些不便，请他把我调到录事室里去，那位曹老先生，脑非常顽固，位分阶级这些念，本不能打破，我说是依然住到录事们一块儿去，他自然赞成。我决计离开他们。不但是自明日起，自今晚起，我就改过自新了。那陈东海不是给了五块钱吗？这五块钱乃是不义之财，我决计不要，明日全数捐到红十字会去，要好人，就净净的。枞粽庵志俣把陈东海得罪了，至多也不过打破十块钱一个月的饭碗，又要什么？充其量也不过让我像以前固守在会馆里一样，那般挨饿，这又值得了什么？”他越想就胆越大了，决计离开那些恶人。因为主意打定了，心里坦然，虽然还是像往日一样，屋里行李萧条，但是缩着，在床铺上可睡得很是安定？br>

到了次早起来，漱洗已毕，摸摸那五元钞票，还在上，在厨房里喝了一碗开，就大开步到慈善会里来。今天大概是因为决心要善人了，神抖擞，步也走得很大。不久的工夫，就到了慈善会里。这位曹总事在民国初元的时候，也制了一辆车。后来车落伍了，没有人过问，然而觉得坐这个比坐人力车人，也舒服。时间是无所谓的，不用去经济了，所以就墨守旧章，到现在依然坐着一辆绿漆的四车。这一辆车，也就无异是曹总事的标志，有了这辆车在门，也就是表示着曹总事在里面办公了。士毅很直地向总事屋走了来。一走门，取下帽，一个还不曾了一下去，曹先生已经站了起来，向他抱着拳，微拱着手笑：“恭喜恭喜，这可以说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了。”士毅突然听了这话，一时倒摸不着脑，望了他只发愣。曹先生：“你望着我为了什么事？不就是为了你已经升了职务，前来和我接洽的吗？”士毅摇了：“不，我不知这样一件事。”曹先生：“我说呢，你怎么会把消息知得这样快？今天早上，我得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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