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娘老上一次医院瞧人去，也不会失了你的官。”小南大声叫：“你还睡在鼓里呢？她上医院去瞧人，在医院门大闹，让巡警逮到局里去了，今天报上登着整大段的新闻，说她是个泼妇，把我的名字也登上了，你说，我还不该急吗？”余氏听说倒不由得心里扑通了一下，便：“是哪个卖报的小，登老娘的报？回他走我大门过，我打死他。”常居士：“你真是一只蠢猪，又是一条疯狗，登报不登报，和卖报的人有什么关系？新闻是报馆里登的呀。”余氏：“那我就去找报馆。”常居士：“你先别说那些废话了，你究竟是在外面惹了什么祸事了？你告诉我，我也好有个准备呀。”余氏听说，早是放下盆了，索坐在阶沿石上，两手一拍：“说就说吧，反正我也不会有枪毙的罪。”于是她就把在医院里吵嚷，连说带嚷，手上连拍带比，一个字不留，完全说了来。说完了，站起来，站到小南的边，向了她的脸望着：“老娘揍了人，可没有让人揍，有什么丢你的面？”小南虽然是价抬了，但是看到余氏这凶样，很怕她动手就打，于是向后退了两步，哭丧着脸：“你闹就闹吧，为什么说是我的娘，报上登了来，惹得同事的都笑我。”余氏：“他妈的，说的全不是人话，你了皇娘，我还是国太呢，你不过了一个舞的女孩，连娘都不认了吗？随便你怎样说，派别你怎样说，你总是我肚里面来的，人家笑你娘，你就说，那要什么？破破的窑里好货。谁取笑你，教他当面来和我谈一谈，我把他的嘴都要撕破来。”小南见她母亲瞪了一双大睛，说起话来，里的白沫，四面飞溅，两只手只向前指指的。小南总怕她一伸手就打了过来，只得一步一寸地向后退让着。退到了大门时，只听后人：“别闹了，闹到门来，更是让人家笑话。”

回看时，却是王孙靠了对过的墙站住呢。小南摇着：“不用说了，气死我了，报上说的，可不有一大半是真的吗？”余氏追到大门外来，向王孙了一个，带着淡笑：“王先生，你们班里，都是念书的人，说话不能不讲理，怎么叫我们丫不认娘呢？有是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女儿都讨厌起娘来了，这还了得吗？这丫一息没有，让人家笑不过了，倒跑到家里来议论我的不是。我说你们班里，谁有那本事，让他到我家里来谈谈，我不用大耳刮量他，那才是怪事呢。”王孙笑：“我们那里不是班，不过是个艺术团。”余氏：“也不是坛里坛外吧，反正女儿不能不认娘。我还是那句话，女儿了皇娘，我还是国太呢。”王孙在当学生的时代，自负也是个演说家，见了什么人，也可以说几句。可是现在遇到了这位未来的岳母，絮絮叨叨地说上这样一大篇话来，他就一个字也回答不，只是向了她发苦笑来。小南本来要借着王孙的一些力量，和母亲来争斗一番的。现在母亲见了王孙一顿叫喊，却让王孙默然忍受，只是报之以笑容，这不由得让她的锐气，也挫下了一半去。余氏站在门边，一只脚跨在门槛里，一只脚跨在门槛外，却伸了一个指向王孙指了：“我告诉你，你们是先生又怎么了？我可不听那一。你别瞧我们穷，我们还有三斤骨，谁要娶我的姑娘，谁就得预备了轿来抬，要想模模糊糊就这样把人骗了去，那可是不能够。”她忽然转了一个话锋，将箭对了王孙，这叫王孙真是哭笑不得。她的话原来是十分幼稚可怜，但是她这样正正当当对你说，你怎么能够完全置之不理？只得掉转脸来向小南：“你瞧瞧，你们老太太，放机关枪，弹竟到我上来了。我不过是由这里过，在门望望，与府上的事有什么相呢？”他说着说着，把那张白面书生的面孔，可是气得像喝醉了酒一般，也不再待小南答复，就回转走了。

小南受了一肚委屈而来，想多少发一的，不料到家以后，委屈得更厉害。现在见王孙索也让母亲气走了，还有什么话可说？她顿着脚，指着母亲：“你，你…你也太难了，我真…”下面一句补充的话，怎么也说不来。于是乎，哇的一声，泪的，大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