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就不必提了。反正像我这样的人，朋友不朋友，没有什么关系。”这最后一句话，说得余氏太难堪了。依了她往日的脾气，一定是和士毅大吵一顿。可是他病了，而且还在医院里，怎能够就在这地方大发脾气哩？她在极端无可发的时候，也就向士毅冷笑了一声。表示着她不甘接受的样。约摸静止了两三分钟，她将周围病床上的人，都看了一番，就笑：“你好好地养病吧，再见了。”说毕，她就走病房去了。有几个神清醒些病人，知洪士毅受了委屈的那一段事实，又不由得笑声来。余氏走了病房门，还听到屋里面那笑声呢。她一面走着，一面回转来，指着房门骂：“好！姓洪的小，你这样不识抬举，等着我的吧。”她想起门来，那一包果，被女看护给茶役去了，于是四去找那茶役，找了前后三四重院，都不见那茶房，她坐在一块沿石上，就大声骂：“你们这还是行好的地方啦？见财起意，把我手上拿着的东西都给抢去了。”她这样的大声音，早惊动了医院里许多人，跑来围住了她，问谁人抢了她的东西。她：“我带来的一包果，瞧病人的，女看护不让我拿了去，不知给哪个小拿走了。”就有人笑答：“没有人要你的，在号房里放着呢，你去拿吧。”余氏一拍，站了起来：“那是呀，是我的东西我为什么不拿回去呀？”于是放开大步，一路咚咚地响着，走到大门传达室日，将帘一掀，把钻了去，看见自己那个手绢包，还放在桌上，一把抓了过来，向助下一夹，转就跑。茶房追了来，喝：“什么东西？抢了手绢包就走。”余氏掉转来，向门吐了几阵沫，骂：“呸！呸！好不要脸，这是我自己的东西，我不能拿走吗？”房门被她吐了一脸的沫，气向上冲，也骂：“哪里来的这个母夜叉，这样不讲理？”余氏听他说了一声母夜叉，更是气大，对准了门房，向他，一撞将过来。门房不曾提防，被她撞得仰跌去四五尺远。余氏自己，也是站立不稳，跌了个狗吃屎，手上的那一包果，摔去一丈多远，梨和香蕉，撒开了满地。门的车夫小贩，早是哈哈大笑，围成一团，余氏恼羞成怒，爬了起来，又直扑门，打算再去打他。这就早惊动了门两个岗警，跑了过来，将余氏揪住，喝：“这医院是病人养病的地方，哪里容得你这老泼妇捣，跟我上区里去吧。”这两个警士，不容分说，将她拖到警署去了。

她到了警署，自然也就化了，经过了署员盘问一次，拘役了六小时，也就把她放了。她心里想着自己是个要的人，被警士抓去关了半天，这是很扫面的事，只好吃了一顿闷亏，回去并不敢作声。可是这个经手案件的警士，恰好与新闻记者有些联系。到了次日，这消息传了来，报纸上的社会新闻大登特登，大题目是没妇大闹医院门，小题目记得清楚，乃歌舞明星常青之母。偏是内容记得有些错误，说她是到医院里去探视洪士毅，洪某是捧常青最力之人。社会新闻里面，唯有明星的事情，是读者最兴趣的，所以也就传播得很广。杨柳歌舞团的人，对这事有切己的关系，当然，大家都哄传起来。

次日早晨，小南起床之后，梳洗完了，走房门来，第一便是老妈见了她，抿嘴微笑，随着听差见了也微笑，女伴见了她微笑。小南先以为自己脸上有了墨迹，或者衣服上有了什么东西，可是仔细一看，都不曾有。自然，她就要去找她最靠得住的王孙哥哥来问了。她怀着鬼胎，跑到王孙屋里来，只见王孙板着面孔，正正端端地坐在他自已床上。她笑：“王，你瞧，这不是怪事吗？今天早上，大家都瞧着我笑。”王孙鼻里哼了一声，冷笑着：“人家还不该笑吗？这笑话可就大了。”常青自从认识王孙以来，并不曾受他这样的藐视，今天拿了笑脸来和王孙说话，王孙竟向人报之以冷笑，这里必有重大的缘故，也就不由脸立刻向下一沉，靠了门框站定，望了他：“你说这话什么意思？”王孙将床被上放的几张报纸，拿起来向上一举：“你们家又闹了笑话了。你们家闹笑话不闹笑话呢，我倒不着，可是这报上登的话，未免太让我难堪了。”小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