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商量一下。你若是肯赏面，跟着我到家里去走一转，我妈就不会和我吵了。”王孙放下香瓶，将自己用的黑牙梳拿来，给她梳着发，笑：“那为什么呢？难你母亲还怕我不成？”小南：“不是那样说，她在家里，也不知我认了怎样一个哥哥，所以她不放心。你和她一见面，让她知你是一个漂亮的人，她以后就不会闹的了。”王孙笑：“漂亮不漂亮，这与你母亲你不你，有什么相？”小南：“你若是相信我的话，跟我去走一趟，一定就看来了。你若是不去，我今天回家去，我妈以后不要我来，你就不能怪我了。”王孙笑：“你舍得丢开我，我还舍不得丢开你呢。”说着，他一只手，不觉搭在小南的肩膀上。小南笑着将一扭：“别胡来了。”说着她转一跑，就跑着藏到铁床那边去。王孙笑：“你躲我什么？你越躲我，我可会越追着你的呢。”说着，两手了铁床，将过来，两只手将她一抱，低了望着她的脸，正待说什么，小南吃惊的样，叫起来：“你听，我妈在叫我了。”王孙偏着脸听时，果然那声音叫到了大门。小南：“她在大门叫着我呢，你让我去和她说话吧。我要不理她，她真会叫到大门里来的。”王孙知她的母亲，是个不登大雅之堂的角儿，真让她嚷到大门里面来了，惹着大家去看，这固然让小南面上不好看，就是自己这个新任的哥哥，脸上也有些不好看，倒赞成小南去，将余氏拦住了，便：“你只去吧，我在后面跟着，你要是对付不了，我就。”

小南推开了王孙，自己就向大门跑去，只见余氏披着满的散发，上一件洗成灰白的蓝布褂，斜敞了大半边衣襟，张了大嘴，朝着门里，只叫着小南不了，小南一阵风跑到大门，顿了脚：“我问你，你叫我吗？家里什么东西怕臭了烂了，等着我回去吃？”余氏用手指到她脸上：“你怎么一清早起来，睁开…啊？了不得，脸上得这样白。”说时，她的手指，一直要到小南的脸上来。小南不敢和她对嚷，只微微地向后退着。余氏将右手一个指，当着敲木鱼似的，在空中击着，咬了牙正要大骂。向前一看，一个穿西服的少年来了。那衣服是好是歹，自己分不来，可是他那双鞋，得溜光。手指上了一个金戒指，那上面还有一颗亮灿灿的东西。好像听人说过，那个叫金钢钻，虽然说不到是无价之宝，然而那比什么珍珠宝贝都要值钱。这不用狐疑，这个人当然是很有钱的人。若是没有钱，怎能够这样贵重的宝贝呢？因之还不曾和人家说话，自己就先了三分，那要骂人的话，自然是骂不的了。小南就介绍着：“这就是团里的王先生，人家帮忙的地方，可就多着啦。”王孙笑着向余氏了个：“老太，你只放心，我们这里，小们多着啦。你姑娘在我们这里，一也不受委屈。她自己除了吃的穿的都有了不算，一个月还可以拿十几块钱薪，你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再说，我们相隔的地方又很近，你家有事，你在院里叫一声，这里也听得见，不和在家里一样吗？这样的好事，你都不让她，你还有什么事情，找得比这好的呢？”余氏看到这样一个漂亮人，心里先就化了，而况王孙又说得很是有理，没有法可以驳倒人家的，于是就笑：“不是那样说，这孩一到你们这儿来着，就成天不回家。”王孙：“我们这里的姑娘们，一大半是南方人，她们离家几千里也没事。其余的人，也都是住在这里，一个礼拜，不见得回一次家。你的姑娘一天回家好几趟，你还不放心啦？”说着话时，柳三爷也来了，他今天一时兴，改了穿长衣，只见他穿淡蓝的湖绸夹袍，恰是一皱纹也没有，这是余氏认得的，非阔人穿不起的东西，看呆了。只听他里问：“怎么车还没有来？”王孙就介绍：“这是我们团长。”余氏向他看了一，张了大嘴笑：“我认得，这是柳三爷，我们是老街坊啦。”柳三爷向她微笑着，又向小南上一指：“你瞧，你家姑娘这个样，和以前是两个人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余氏还打算说什么，轰咚咚一阵汽车声，一辆汽车到了门，柳三爷大摇大摆，走上车去。余氏站在一旁，只有欣慕的份儿，哪里还说得话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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