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小南：“你打算怎么样？真跟着那些人去唱戏吗？”小南：“谁说是唱戏？这是歌舞，是一艺术表演。”余氏：“什么？说表演。”常居士在外面接嘴：“瞎炒！你和他们在一混了几天，什么都没有学到，这倒先学到了什么艺术不艺术？”余氏：“我早就知了。柳家那些蝴蝶似的女孩，都是上台舞唱歌的。一个人上了台，那就是唱戏。”小南：“你现在也知了，我并不是了什么坏事情吧？”余氏又站着起脯来问：“不是坏事，是什么好事？挣来的钱呢？难说穿人家这样几件衣，就满台上去脸吗？”她说着几件衣服那几句话时，手上拉着小南的衣服，扯了几扯。这一扯不打，恰好把衣服上的袋，抖了来，这衣服的袖，很是薄的，袋里放了一叠钞票，却看得极真。于是一把抓着小南的一只手胳膀，将她拉到边来，里骂：“你倒好，上揣着大洋钱，大把地买零星吃呢？”说着，就伸手到她衣袋里去，把那叠钞票夺了过来。小南要伸手来抢时，余氏右手拿了钱向袋里揣了下去，左胳膊横着，向外一搪。那来势，既凶且猛，小南万万不曾提防，站立不稳之下，向后倒退了几步，哗嘟一声，把小桌上散的破罐破坛，一齐打倒。常居士连连叫：“怎么还没有说到三言两语，就打起来了？”小南哇哇地哭起来：“她抢我的钱，她抢我的钱，我上的钱，全给她抢了去了。”

余氏拦门一站，将背朝着外，抵了小南去的路。在袋里掏那叠钞票就连连地上一阵。里就骂：“什么了不得？全是一块钱一张的票，一共是十张。”常居士呵哟了一声：“哪里来的许多钱？这得问问她。若是不义之财，可要退还人家。”余氏：“你别在那里吃灯草灰放轻巧了。你家里有几百万家私，说这样大话。”因掉转来，向小南：“钱是我拿了，你要说，这钱是怎样来的？你的话若是说得不对，我一样还是要怞你。”小南在衣服袋里掏一条紫印绸手绢，揩着泪：“我的钱，你全拿去了，我还说什么？反正我不是偷来的，你问什么？”余氏拉了她一只手臂，将她拖到屋里面，咬着牙，轻轻地向她问：“究竟是怎样来的钱？你说！”她坐在炕沿上，睁了病后两只大，向小南望着。小南靠了墙站定，低了咬着一个指，许久许久，才：“这是王先生给我的，他说，我的衣服鞋袜，都是人家送的，这不大好，叫我随便买几尺布，些换洗的衣。你全拿去了，我还什么呢。”余氏：“哪个王先生？他凭什么有那样好心，给你钱衣服穿？”小南：“他是杨柳歌舞团里一个乐师。”余氏：“他是个钥匙？”小南一顿脚：“你真是乡下人，什么也不懂！”余氏：“你到人家里去了几天，就学了这一洋话，我哪里懂？”小南：“这是什么洋话？他是在歌舞团里拉梵呵铃的。索告诉你吧，梵呵铃就是洋琴。”余氏：“原来是个拉洋琴的，他凭什么给你许多钱呢？”小南：“他是我哥哥。”她说这话以后，猛然觉得有些不大妥当，立刻一伸手，掩住了自己的嘴。余氏沉了脸：“快说呢！人家哪有那样便宜的钱给你？你说你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说时，她一伸手，就要去揪小南的脸。小南闪了开来：“你只打我，你要打我，就把钱还我。哥哥要什么？歌舞团里的人，一个人都有一个哥哥的。你不信，明天我也可以把他带给你来看看，那比姓洪的要好上几百倍了。”常居士：“洪先生为人不坏呀，人家是个仗义的君。”小南鼻里哼了一声：“他别仗义了，他有仗义救人的本领，就救救自己吧。他住在会馆里，比咱们家还穷，床上连被都没有，睡着光床板。”余氏：“喜人家是你，讨厌人家也是你，你说得人家那样不值钱。”小南：“你不信，到他会馆里去看看，我这话真不委屈。人家王先生，睡的是什么，穿的是什么，你明天瞧瞧。”余氏：“那我是不信，我得在你上搜搜。”

说话时，就不问三七二十一，将小南在炕上狂搜了一阵。这一阵搜索，连脚丫里都搜遍了。果然，没有什么可疑之。小南掩着衣襟，坐在炕上气，余氏也坐在炕沿上气，因：“今天我乏了，我也不说什么，到了明天，慢慢地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