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一路走，你给我丢了一个，我就没有敢上前来，那都是谁？”小南嘴向前面院里一努：“就是柳家的学生。”士毅：“哦！你说的是他家，我知，那是个歌舞班呀！”小南：“不是的，不是的，人家是学堂呢。”士毅：“你不是会唱云儿飘星儿摇吗？他们就是上台去唱这一的。在戏馆里唱起来，一样的卖钱，那怎么不是班？”小南听了他这话，想起刚才柳家排戏的那一件事情，就觉得他这话有些对，抬着想了一想：“果然有些相像，可是他们不像戏班里的人。”士毅对于她这些话，却不曾注意，也不知她到柳家会耽搁了那么样久，就笑嘻嘻的把手上这个纸包递到小南手上去，告诉她：“我仔细想了，你外面衣服有了，里面的衣服不适，也是不行。所以我今天下午，又特意跑到天桥估衣摊上去，给你买了两件小衣来。”他说着这话，看了小南的颜，以为她一定是笑嘻嘻地接着这包衣服的。不料小南听了这话，形象很是淡然，一手托着纸包，一手随便地将纸撕开了一条，向里面看看。见是白底带着蓝柳条的衣服，而且那衣服还带着焦黄，当然是旧得很可以的衣服，她情不自禁的，却说洪士毅很不愿意听的一句话，反问着他：“这也是旧的吗？”士毅看了他那淡淡的样，又听到她这一句反问的话，这分明是她对于这衣服不能够表示满意，便顿了一顿：“你打算要买新的穿吗？”小南：“我是这样说，有没有，没什么要。到里去坐坐吗？”说着话，她夹了那个报纸包，就先向屋里面走。士毅觉得将她周上下一打扮，她必然是二十四分的喜。不料，她是淡然之的，毫无动心于中，自己可以算是费尽了二十四分的力量，结果落得人家一只冷。就是刚才她招呼着去的一句话，也不是诚意，自己又何必再跟着向前去看人家的冷呢？如此想着，也不作声，悄悄地就向胡同走了去。

当他在路上走的时候，低着只慢慢地走。他走得来是一勇气，可是现在走回去，不但勇气毫无，而且心里扑扑。今天那胀得生痛的脑，因为今日在外面匆忙中跑了一天，几乎是忘怀了，可是到了现在，是慢慢地走回去，又渐渐恢复了原状。到了会馆里，回到房里去坐着，人是清静得多了，可是痛苦也痛苦得多了，情不自禁的，扶着床躺了下去。当他躺着的时候，心里还在那里想着，稍微睡了一会，就可以爬起来，再写千把字。然而今天的神，是比那一天，都要颓废若倍。一挨着枕，几乎是连翻都不愿意翻了。在这情况下，糊里糊涂的，人就睡着了。睡了一晚，上也就烧了一晚。第二日早上，自己本待起床，然而他的手，刚刚撑着床板，待要抬的时候，便觉得他的脑袋几十斤重，手一，人又伏了下去。没有法，只得继续的睡了。他闭着睛，在那里揣想着，自己今天是不能到慈善会去了，但不知自己这一份工作，今天要给谁去办？自己今天这是不能到常家去的了，那小南的零用钱，以及他父女两人的伙，这都到哪里呢？照说，自己必定要把钱送去，不然，人家要失望的。然而自己是每日写些字换零碎钱来用的，于今本不曾起床，哪来的钱？就是有钱的话，又托什么人送去？同乡知了，以为我穷病得这样，还有心力去赈济别人，也未免成了笑话了。一人在床上沉着，只增加了无限的烦恼。睡到了中午，没有起床，也没有人还问他。因为住会馆的人，都是单汉，无非各顾各，而且洪士毅一早就去工作，哪天也没例外，所以大家没有注意到他。

他睡到正午的时候，长班因人都走了，在院里扫地，却听到了洪先生的哼声，便推开门来，向里面看了看，见士毅躺在床上，侧着向外，脸是红的，睛也是红的。这倒吓了一，连忙跑了来，向他问：“洪先生，你是怎么了？”士毅皱了眉：“我昏。”说毕，了一气。长班伸手在他额上一摸，只觉肤手，因：“这不是闹着玩的，你得找个大夫来瞧瞧。”士毅哼着：“病倒不要，只是我在会里的事，今天怕没有人替我办，你跟我打一个电话，去请一请病假吧。”长班一拍手：“这个，我倒想起来啦，你们会里，不是有医院吗？顺便告诉会里的人的，请医院派一个大夫来给你瞧瞧就是了。”士毅在早上醒过来的时候，还不觉得自己病势之重。到了此时，只是昏沉下坠，抬不起来。心想，找个大夫来瞧瞧也好，至少可以向会里证明，自己是真害了病，便向长班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