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望了他：“你怎么知我的名字？”士毅看看她的样，虽然是很惊讶，却并不见得她有见怪的意味，便慢吞吞地答：“是你的同伴告诉我的，我不能说吗？”小南：“你叫得了，没关系。可是他们要告诉你我别的什么名字，你别信他们的。”士毅陪着她走了几步，问：“你回家去吗？”小南：“空手回去，我妈又要揍我了，我到煤厂门等着去，再偷一块就行了。”说着话时，到了一家大煤厂的门，这里有一行轨，直通到厂里去，有一辆车，半截停在墙里，半截停在墙外，车上堆着如山的大煤块。

小南走到了这里，突然一跑，跑着到了煤厂的墙下，然后贴了墙，慢慢地跨着大步向前走，望着士毅就连连摇了几下手。士毅这才明白，她一个人溜开了同伴，原来是想偷煤。正待转要走，只见墙的缺里，一个周漆黑，分不五官来的煤厂工人，手里拿了条，直来，里喊：“你这臭娘养的，我揍你姥姥。”说着，举起了，向小南当劈来。小南一闪，撒就跑。那工人：“我早就在这里候着你了，你是偷得了劲，偷了又想偷，我打断你妈的狗。”骂着时，已追得相近，小南跑得慌张，不曾防备脚下，脚被铁轨绊着，一个跟向前一栽，摔在铁轨上。士毅怕那工人再用打下来，便招了手喝：“人摔倒了，别动手，打死人得偿命啦。”那个工人就拿了，站在一边，望了小南发呆。小南趴在地上，许久作声不得。士毅走上前，蹲在地上问；“嘿！你怎么样了？”小南的泪，抛沙似地向下着，呜呜咽咽哭了。那工人拖了，笑着只耸肩膀，一面走，一面说：“这叫活该了。”他怕了什么，悄悄地走了。小南坐在枕木上，用手背柔着睛，哭：“你这死不了的东西，总有一天，让火车轧死。”她另一只手，可是指住了煤厂，咬了牙齿发急。士毅忽听到有些哄通作响，喊：“火车来了，快闪闪吧。”

小南听说，两手撑了枕木，正待爬起来，不料两膝盖一阵奇痛，两手支持不住，人又向下一趴。士毅听到那狂风暴雨又打雷的声音，汹涌前来，看看树上，已经冒了黑烟，时间是万不容犹豫的了，拖了小南一只胳膊在怀里，将她倒装一夹，夹到路基边。只在这一刹那间，火车已到了边，也来不及走了，抱了就地一，到路基下面去。这一下，不但是把小南吓得魂飞天外，就是士毅自己，也心里砰砰，那上的汗，一阵阵直涌来。直等火车飞奔过去了，士毅才站起来向小南：“你看看，你大意一不要，差一，我这条命也送在你手里。”

小南坐在地上，虽然是泪没有，可是她倒向着士毅笑了。士毅：“你看看你的膝盖碰伤了没有？衣裳上了那一大块，是不是血迹？”小南低看看，的膝盖上，殷红了两个大圈圈，用手去拉时，沾着了，竟有些拉不开，摇摇：“我走不动了。”士毅：“这个地方不容易找车，你坐在一边等等，我去给你雇辆车吧。”小南坐在地上，向他摇摇手：“你别雇车了，你把雇车的钱借给我就得了。”士毅：“你走得动吗？”小南：“你瞧瞧，我那个篮，让火车轧了，捡不着煤还不要，连篮都丢了，我妈会放过我吗？你借钱我去买个篮，让我对付着走回去吧。先生，你好事，你就到底。”士毅觉得她说得怪可怜的，便：“买篮也要不了几个钱，你只坐车，篮我还给你买。”小南缓缓地站了起来，牵了自己的破衣襟：“你不瞧瞧这个，我要坐在车上，不让人家笑掉牙吗？”说着话时，一步一颠走了几步，然后才伸直腰来。士毅：“你若是怕回家挨骂的话，我送你回家去，你看行不行？”小南站着，向他瞅了一，笑：“行倒是行，你可别说以前就认识我，只说今天才碰着我的。”士毅本想问一句，那为什么？笑了一笑，又没有向下问了。只是向她了几，表示这件事可以办到。于是跟着在她后面，也慢慢地走着，自己那只手可在衣袋里，了一把铜票在手上，想拿来，望了望小南的脸，想了一想，仍然又把铜票放下了。看看快要到城门，由人少的地方，到了人多的地方了。士毅站定了脚，向她笑：“一个篮要多少钱才买得到？”小南：“我真要你的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