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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回落木警秋心舂明外史诗绝(4/7)

,只是呆着,什么话也不说。何太太却打了电话来了,叫听差请她说话。她在电话里说:“李先生,你的行李,车站上还有没有呢?你放下行李就走了,我们又不知是几件。”李冬青:“他几件呢。人都不得了,还什么行李。”何太太没没脑碰了一个钉,却是莫名其妙。问:“你到我这儿来吗?”李冬青:“杨先生的病,我觉得太沉重。我在这里多坐一会儿吧!”

说毕,挂了电话,又走杨杏园的屋里去。杨杏园面朝里依然未动,似乎是睡着了。李冬青也不惊动他,只拿了一本书,默然的坐在一边看。看不到三两页,便走近床来,用手抚他的额角。或是抚他的手。但是他是一味的睡,什么也不曾觉。自上午守到傍晚,中间也有几度人来瞧杨杏园的病,李冬青并不避嫌疑,依然在屋里照料。

富家骏是旁观的人,却看得清楚。这位李女士自门以后,不曾吃东西,也不曾要茶,太是奇怪。到了这时,屋来看了看杨杏园的病,便问:“李女士,你不曾用饭吧?”李冬青:“没有,但是不饿。”富家骏:“是上午饿到这时候了,岂得不饿。杨先生这病。实在是沉重,但是也没有法。”富家骏说完这话,心里忽然一动,这话未免过于着实一。但是李冬青丝毫也不曾注意,沉着脸:“可不是吗!听说今天上午医生来了一趟,我想还是医生来吧。”富家骏一面和他说话,一面看着床上的人,不由得浑有些颤动,自制定,走到椅边,扶了椅坐下,竟忘了应该说什么话了。李冬青本来就懒得说话,心里慌,更不能说话,屋里是更沉寂了。富家骏坐了一会,便自去。他富氏兄弟,原是不断的房来看病的,因为李冬青在这里,他们就不来了。只叫厨下了一碗素菜面,另外摆两碟冷荤,送到屋里来,给李冬青吃。李冬青扶起筷,只将面挑了两挑,随便吃一就不要了。

时间易过,不觉到了晚上九钟,杨杏园醒了。睁着睛,四周望了一望,将手对桌上指了一指,李冬青一看,是指着笔墨。问:“大哥,你又要写什么吗?”

杨杏园。李冬青将笔蘸好了墨,拿了一张信笺过来,都放在茶几上。杨杏园:“我要自己写呢。”李冬青心想,人是不中用了,让他自己写东西也好。于是慢慢将他扶起,靠着叠被。先将笔递给他。然后侧着摔了纸让他写。杨杏园咬着牙,用力写:事业文章,几人得就,永别不须哀,大梦醒来原是客。

国家乡党,唯我皆违,此行终太急,堂垂老已无儿。

杨杏园自挽李冬青两只手捧着,只把那纸抖战得动。杨杏园写完,李冬青的泪已经到两腮上了。杨杏园微笑:“呆,哭什么,迟早都是要回去的。你还拿一张纸来,我的意思还没有尽呢。”李冬青一面指着泪,一面又拿了一张纸来。杨杏园又了第二副挽联,写:生不逢辰,空把文章依草木!

死何足惜,免留手涉沧桑!

杨杏园再自挽把笔一扔,长叹一声:“可以去矣。几钟了?”李冬青把手上的纸放在茶几上,两只手握住他的手,哽咽着:“哥哥,你去不得啊!你的大事,一件也未曾了啊。”杨杏园先了几泪,后又把手抬起,要泪。李冬青一手抱着他的脊梁,一手了手绢,给他揩泪。杨杏园收了泪,放淡淡的笑容,两边腮上,有一层薄薄的红光。因:“好妹妹,你不要搅扰我,你去给我焚好一炉香,让我定一定心。”李冬青信以为真,就在屉里寻一包细劈的檀条,在书架上拿下那只古钢炉焚起来。焚好了,送到床面前茶几上。只见杨杏园掀开薄被,穿了一白布小衣,靠了叠被,赤着双脚,打盘坐着。两手合掌,比在前。双目微闭,面上红光,完全收尽。见李冬青一过来,他睛要睁不睁的,看了一看,于是两手下垂,人向后靠。李冬青知他学佛有些心得,不敢哭。伸手探一探他的鼻息,已细微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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