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来。挂上电话，却低想着，介绍哪一个好呢？这电话重，正在经理室隔，忽听有男女谈判之声。有一个女说：“这样说，是不成了，咱们再见罢。”赵文秀伸一看时，是一个十八九的女孩，穿了一件淡蓝竹布长衫，上了一四川梗草帽，脸长的倒还清秀，就是鼻梁一。这人见过几面的，她在天桥唱戏，还有一小名，现在很想在大舞台搭班呢。不过她的名字，一时记不起来，不好叫她。让她去了，自己开了屋后门，绕抢到她前面去，两人相遇，赵文秀不她认识不认识，先笑着了一个。那女孩见有人招呼，也就站住了脚。赵文秀：“瞧你这样，好象又没有说妥啦。你的戏，很不错，我是看见过的，正用得着你这样一个衫。可借刚才我不在当面，我在当面，一定给你说好。我姓赵，这里经理是我的亲戚。”那女孩听他这样说，便笑：“您现在还能给我去说一说吗？我只要戏码排得后一，什么我都可将就。”赵文秀：“那就很好办。你瞧你叫什么名字，一刻我会想不起来了。”那女孩笑：“我叫周芳，赵先生记得吗？”赵文秀：“对了对了，这样极熟的名字，我会想不起来，该打该打。”

周芳笑：“赵先生真客气。只要您和我多说两句话，我就很谢谢了。”赵文秀笑：“要说请人说话，这里有个人比我还有劲，可借周老板不认得他。”周芳：“是哪一位？”赵文秀：“他也是我的朋友，平常老在一谈的，他可不是个平常的人，他是个旅长呢。”周芳：“他是这样一个人，那就没法认识了。”

赵文秀：“怎么没法？只要您有工夫和我去会他一会，就认识了。他今天正和一个姓宋的旅长，在平安饭店打牌呢。”周芳：“哪个来旅长？就是捧纪丹梅的那个人吗？”赵文秀：“这算被你猜着了。纪丹梅现在也在那里呢，你去不去？”

周芳听说，低了将竹布长衫牵了一牵。赵文秀：“周老板若是愿去的话，回家去说声儿也好，我可以在这里等你。你雇个来回车儿也很快的。”周芳见赵文秀说的话，无不合她的心意，十分喜。当真雇了个来回车儿，回到家去，换了一绸衣服来。她初见赵文秀，倒好象难为情，赵文秀却毫不理会，又同她雇了车，一路到平安饭店来。周芳坐在车上，心里可就想着这不是活该！正在为钱得没法儿办，现在若和这旅长认识了，还愁什么？不多大一会儿工夫，两辆车，便停在平安饭店门。赵文秀和周芳下了车，便向饭店里走。走到楼梯当中，赵文秀停住了，对着周芳轻轻的说：“无论如何，你别说是在天桥唱戏的。你就说向来在京外唱戏，现在回京来搭班，还没有说妥呢。”周芳笑：“我正想这样说呢。

就怕不能撒谎，所以没跟您提。“赵文秀笑：”你敞开来撒谎罢，他们是不懂的。

可是还有一层，你那个名字，在天桥用过没用过。“周芳：”我在天桥台的时候，名字叫小玉铃。后来在家里学戏，就用的是现在这个名字。原是为着天桥的名字不能用，才改的。“赵文秀笑：”那就好，算是一儿破绽也不了。“商议已好，两个人便到宋汉彪开的房间里来。吴学起见宋汉彪拉着纪丹梅坐在榻上，卿卿我我的说话，急得他只爬耳挠腮。现在见赵文秀带着一个漂亮女来，不由龇嘴一乐，便：”嘿！小赵儿，这是你给我介绍的朋友吗？“赵文秀笑了一笑，回对周芳：”这就是吴旅长。“周芳心里想着的吴旅长，也不过是个赳赳武夫罢了。倒不料是这般一个长大黑汉，一见之后，未免愣住了。吴学起笑：”咱们一回见面，二回就熟啦，别害臊，请坐罢。“周芳一想，自己什么来的，怕什么？这样一想，就对吴学起嫣然一笑。吴学起哪里见得这个，便拉着她问长问短。孙祖武笑：”嘿！吴大哥，你真不客气，这位来了，咱们都没有谈，你就先和她好上了。以后有这好事，还敢请您加吗？“吴学起笑：”我是一时大意，把你们耽误下了。“于是牵着周芳的手，一一给她介绍。

纪丹梅知周芳是天桥的角，很瞧她不起，只是和宋汉彪说话，不大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