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坐上新雇的包月车，迳自走了。

甄大觉是每日一个包厢，一排椅，专为捧餐霞而设的。他虽不去，也请得有人去听戏。但是自己有一天没有到，心里便过不去，所以餐霞去了，他也跟着去。散了戏，又先到餐霞家里来等着她。餐霞见他又在这里，便声喊着：“妈，我累极了，我先睡去。若是睡着了，就不必叫我吃饭罢。”甄大觉笑：“怎么着？累着了吗？今天的戏，是吃力呢。你先别睡，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餐霞因为他老实的说来了，不能不听，只好坐下听他说。甄大觉：“先因为你要上戏园里去，我们的话，还没有说完。你不是说我为什么和她离婚吗？我为什么呢？就为的是你一句话啊？”餐霞：“你这话可奇怪，我几时说过这句话，要你和你姨太太离婚？”

甄大觉：“你虽然没有说，你因为有了她的缘故，才不肯到我家去，这是你一再表示过的。现在我没有了她，你总可以跟我了。”餐霞用手在嘴上摸了一摸，笑：“我和你站在一，人家还以为我是你的女儿呢。”甄大觉见餐霞嫌他养了胡，默然不语，也就由此过去。

到了次日，他走到一家上等理发馆去理发，对着镜，坐在理发的活动椅上，向镜里一看，只见嘴上的胡，倒有一寸来长。心里想，怪不得她不愿意，这也实在长了。正在这里神，理发匠站在边问：“理发吗？”甄大觉也没听清楚，就了，心里可就想着，我一剃了胡，她就无可说的了。尽沉思，理发刮脸，都已办完。伙计拿了帽来，甄大觉一照镜帽，只见嘴上胡，依然存在。心里好个不快。便问理发匠：“你刮脸，怎么不把我胡剃下去？”理发匠：“先生，你那胡大概蓄了好久的，不是新长的。您不说，我们怎样敢剃呢？

这不象别的东西，剃下了，可没法再上去。“甄大觉：”剃下来就剃下来，谁要你上去？“理发匠笑：”您别着急，这个很容易办的。您坐下来，给您剃掉就是了。“于是甄大觉重新坐下，这才把胡剃了。理发匠笑：”您这一剃胡，真要年轻十岁。我们这里，有国搓脸药粉，给您搓一搓脸，好不好？这药粉真好，只要搓上几回，脸上的斑小疙瘩儿，全可以去掉。您要是常搓，真会者转少，你别提多么好了。“甄大觉听他一说，心里又喜了，抬一看那价目表，搓脸一次三，那也有限得很，便搓了一回脸。于是上是油香，脸上是粉香，一香气扑扑的，直向餐霞家里来。两人一见之下，都不觉一笑。甄大觉笑：”你还认得我吗？“餐霞一撇嘴：”就凭这一剃胡，我就不认得你吗？就是脸上重换一层，我也认得你。“甄大觉以为她总会说两句好听的话，不料自己一问，倒反惹她一句骂人的话。大为扫兴之下，停了一停，便拉着餐霞坐在一张长榻上，说：”我看你现在的态度，很不以我为然了。“餐霞：”那是你自己多疑了。现在我是这样，从前我也是这样。“甄大觉：”那我也不了。脆，你答应我一句话。

起先你嫌我有姨太太，我就把姨太太休了。其次你要我剃胡，我又把胡剃了。

事到如今，你究竟怎么样呢？“餐霞：”你这话问得好不明白，什么事究竟怎么样？“甄大觉笑：”你何尝不知，存心难我罢了。我就说来，那也不要什么，就是你能不能和我结婚？“餐霞：”哼！我和你结婚？“说着就把嘴又一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