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相约合作，到奔走，想在社会上找些心教育的人，来帮一忙。”杨杏园听了这话，正要答言。卢习静着笑容也就说：“杨先生也是教育界的人，对于这事，一定乐于赞成的。”说时，赵曰娴已把放在边的那一个包拿了起来，打开包，取了一本章程，一本捐簿，一齐给杨杏园看。里可就说：“总求杨先生特别帮助。”杨杏园万不料这两位不速之客，却是募捐的。心里算计怎样答复，手里就不住的翻那捐簿。只见捐簿第一页第一行，大书特书韩总理捐大洋一百元。

第二名刘总长，捐洋五十元。心想这就不对了，哪有写捐的人在捐簿上自落官衔的？

再向后翻，就是什么张宅捐五元，李宅捐三元。最后几页才有书明捐一元捐几角的。

杨杏园翻了一翻捐簿，接上又翻章程。见上面三个学校的地址，都在朝门外。有一还在乡下。赵曰娴站在边，见他注意校址，便：“同人的意思，以为城里各校的学生，都办有平民学校，平民求学的机会，不能算少。可是九城以外，就没有这学校了。所以我们决定以后办学，都设在城外。将来南西北三城，也要设法举办的。杨先生若肯去参观，是十分迎的。”杨杏园：“有机会再说罢。”

卢习静笑：“这事还请杨先生多帮一忙。”杨杏园心里正在计算，应该捐多少。

听差却来说：“杨先生，我们三爷请。”杨杏园对二位女士：“请坐一会儿。”

赵曰娴笑：“请便请便。”杨杏园走到北屋里，富家骥脚：“杨先生，你还和她说那些废话作什么，给她轰了去就得了。这两个东西，我在北海和车站上，碰过不知有多少回，她哪里是办平民学校？她是写捐修五脏庙啦。”杨杏园：“别嚷别嚷！让人听见，什么意思？”富家骥：“这人，要给她讲面，我们就够吃亏的了。我去说她几句。”说毕，就要向外走。富家骏走上前，两手一伸，将他拦住，笑：“不要鲁莽。人家杨先生请来的，又不是闯来的。这时候把人家轰走…”杨杏园：“我倒没有什么。她就只知我姓杨，从来不曾会过面。”听差：“我想起来了。她也并不知杨先生姓杨。她门的时候，我问她找杨先生吗？她就这样借风转舵的。”杨杏园笑：“大概是这样的，谁教我们让了来呢？说不得了，捐几个钱，让她走罢。”富家骥：“好事，要舍钱给穷人。象她们这样的文明叫化，穿是穿得时髦的，吃是吃得好的。”富家骏：“别胡说了。穿得好这让你看见了。吃得好，你是怎样的知？”富家骏：“你是个多情人，见了女总不肯让她受委屈，对不对？”杨杏园：“你兄弟两人也别抬杠。我有一句很公平的话，照理说，这人等于骗，我们不必理他，无奈她是个女，总算是个弱者。而且她见了我，是左一鞠躬，右一鞠躬，就算她是个无知识的女叫化，我们既然把她叫来，也该给她一碗剩饭。况且听她的音，说话很有条理，很象是读过书的人。兔死狐悲。伤其类，一个读书人，落到牺牲相，沿门托囗，这也就很可怜。我们若不十分费力，何不就捐她几个钱，让她迎喜喜的走？若一定把她轰去，我们不见是有什么能耐，而且让了人家来，轰人家走，倒好象有意捉穷人开心似的，那又何若呢？”他从从容容的说了一遍，富家骥才不气了。杨杏园：“她们和我太客气了，我倒不好意思给少了她。可是给多了，我又不大愿意。不如让听…”一个差字还没有说来，富家骏：“让我去打发她们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