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恭喜！

这是好事。我早就说悟石师的前途，未可限量。“悟石：”我并不是来辞行，家人也用不着辞行。我还是为老师父一件事来的。“说毕，在他的僧衣大衫袖里，掏一个手抄本，捧着给杨杏园看：”这是他老人家半生来所作的诗。不是和尚阿私所好，这诗很有可传的。他老人家虽然没有吩咐我保留，我也不忍抛弃。

但是我飘天下，带着到走，不是办法。我想把这事拜托杨先生。“杨杏园不待他说完，连忙说：”请你放心，我可以负完全责任，将来可以找一个机会付印。“

悟石笑：“杨先生是此中能手，且请看一看再说。不要先依允了，后来一看待不好，又停止了。”杨杏园：一清方丈这样德清的人，只看他行事，就不带人间烟火气，决不会不好的诗来。不好的诗，我猜他也就不至于了。“说时，翻开那抄本，只见都是蝇小字，誊写得很清楚。随便看了两首，诗的格，在王维储光羲二人之间。笑：”我就原说不错，而且不失家人的本。我一定留着印来的。“悟石合掌：”那就很为谢，我要去了。“说毕，转便走。

杨杏园送到大门，他已扬长而去。由南城到悟石所住的庙里，路要经过袁卫家，他心想袁卫与清情很好，清已经圆寂三天，这事不能不告诉他一声。

因此特意到袁家去，把这事报告了。袁卫听说，嗟叹不已，埋怨悟石，怎样当时不来说。悟石笑：“老先生当时知了，他老人家是去，不知也是去。况且他老人家早起还是好好的，到了上午，先盘坐定，后来嘱咐几句话，就圆寂了。就是要报告，也来不及。”袁卫：“来清去白，好和尚。”后来悟石说要去游历名山大，走遍天下，袁卫又赞赏不已。他的儿袁经武也：“我们空活一辈，哪有这个机会？我也愿意家了。”袁卫笑：“你也要家？你没有那个福气。”他父二人，都在羡慕家，悟石微笑了一笑，向他们合掌打个问讯，转就走了。袁经武：“这个人家不多久，就修得德很了，实在可怪。这样看来，不见得和尚都是坏人。从前我说看见和尚就生气，倒是错了。”袁卫：“靠你那火气，和家人就没法接近，你还说要家呢。”袁经武笑：“古人说，放下屠刀，还立地成佛呢，有一火气，那要什么。”袁卫笑：“别和我说嘴了，时候到了，上衙门去罢。”

袁经武一看上的挂钟，已经十多了，实在也不能耽搁。上一帽，上一件褂，便走门来。偏是他门走得匆促，忘记在家喝一饱茶。街边有一家新开的果铺，陈列着许多红红绿绿的果。于是一脚走果店，在果盘里，拿起一个梨同价钱。这果店里的掌柜，是个胖，坐在那里也不动，只把睛斜着望了一。袁经武：“这梨多少钱一个？”掌柜的：“不打价，十六个一个。”袁经武：“这也不是那样好的东西，卖这些个钱，十个，成也不成？”掌柜的嫌他不是好东西这一句话，不大受听，就没理他。袁经武倒也没有留意，又在盘里将梨挑着看了一看。掌柜的声说：“你买不买？不买，就别动手。”袁经武：“嘿！生意人，和气生财，说话客气一。这样大呼小叫的作什么？我没把梨掐一块，挑着看看，要什么。”掌柜依旧声说：“买不买，我们这东西就不让看。买一个梨，还不够你麻烦的，你给我去罢。”袁经武：“你又不是批发生意，一个梨当然卖，为什么这样凶？”掌柜的：“我就有这样凶！你怎么样？”袁经武本来不屑于和这个人生气，看他那一派骄傲样，料他向来是这样藐视主顾惯了的。便冷笑：“我没有瞧见过生意人这样不讲理的！

我问你，你是个什么来？“掌柜的：”告诉就告诉你，怕你告了我不成，我对你实说了罢，我们少爷是筹边使边防军营长。“袁经武不由哈哈大笑：”就是这个，还有吗？“这吗字刚说完，耳边听见后有响动，赶望旁边一闪，只见一个穿灰制服的人，拿着一藤鞭，向前扑了过来。幸喜袁经武躲闪得快，那人扑了一个空。袁经武瞪着睛说：”你这人好生不讲理，怎样动手就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