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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回空起押衙心终乖鹣鲽不须(5/5)

,据洪慕修的意见,家里正缺少人主持蒙政,蒋淑英嫁过来了,就不必到学校去,年考不年考,就不成问题了。她这天既然没有到学校去,史科莲料定了她已实行要嫁姓洪,也就不去再多她的事。可是此日下午,张生又到学校门房里来,请史科莲问话。史科莲也不让他上接待室,就在学校门挡着张生,正:“张先生我们并不是朋友。我不过因为密司蒋的关系,给你带了几回信,并非我喜多这事。你们的事还是请你们自己去解决。张先生常常到我们学校里来,很不合适。我要说句很快的话,彼此都应该避嫌疑才是!”张生拿着帽在手上,微微的鞠了一个躬。说:“我原因为密斯史非常任侠,所以敢来问一两句话。而且我除了这里,也没有地方去打听密斯蒋的消息,只好来麻烦。既然密斯史认为不便,以后决不敢来烦扰。”说毕,就走。自己正是满怀悲忿,现在又被史科莲说了几句,越发的难受。他自己一人,一面走着,一面低想心事,抬一看,路旁有一家大酒缸,忽然想起喝酒来。于是走酒店,就在那大缸边坐下。

酒店,是极其简陋,一个一丈来见宽的铺面,东西横列着两极大的酒缸,倒有一小半埋在上里。缸面上,铺着缸盖,也象桌面似的。上面摆着几小碟东西,什么油炸麻生豆,咸鸭之类。另外有一张一尺见方的桌,横摆在小柜台面前,上面也摆了几个小碟。只见一个五十来岁的人,一杯酒放在小杭凳上架着,一只手抱扶着膝盖,一只手扶着酒杯神。看他嘴上也有几稀稀的长胡,他不时的把手去慢慢理着。张生正和他对面,他也偷看了几。这酒店里,就是掌柜一个人,没有伙计,他正靠着柜台上几只小瓦坛,在那里看小报,中念念有词。

只见张来坐下,连忙丢了报,笑着问:“您来啦,喝酒?”张:“喝酒,来一壶白。有什么下酒的?”掌柜的一看他穿西式大衣,不是主顾,大概还是初次到大酒缸,笑:“我们这里,可没有什么下酒的。待一会儿,有一个卖烧的来,你可以切些烧吃。”张:“好!你先把酒拿来。”掌柜在那瓦坛里打了羊角壶一壶酒,放在他面前,又送了一份杯筷过来。这时张生又看喝酒的那人,穿了一件羊黑布大褂,反卷着一层衫袖。手腕上带着一只绿玉镯,完全是个旧式的人。可是看他的胳膊,结实,那手指黄黑圆一个,并不像斯文人。他一双睛,却是垂下来看人,好像不肯他的神一般。一张脸有几个白麻,脸上被酒气一托,黄里透红,神极是饱满。张生一看,这人虽没穿长衣,气概非凡,恐怕不是下贱之辈,一时又猜不透他是何等样人。这一来,倒把自己一腔心事,扔在一边,不住的偷看他。自己闷闷的喝了半壶酒,卖烧猪的,背着一只小木盆,走了来,把盆放在地下,自己也蹲着抬起来问:“先生,要吗?”张生笑:“我不是先生。有几个先生上大酒缸来喝酒的?”

这句话说了,连那个喝酒的胡也笑起来了。便搭腔:“你老哥这话很对,可是象您这个样,到哪儿也有人叫先生。”张生拍着衣服:“大概是这件旧大氅的原故吧?”一面说笑,一面买了一大块猪。卖的切好,张生分了一半,送到那胡面前,说:“老人家,这个送你下酒。”那人:“咱们并不认识,你请我吗?”张生笑:“我请了您以后,就认识了。”那人:“你这大哥说话痛快,我你这个朋友,咱们坐到一喝两盅,好不好?”张生听说,就把酒菜搬了过来,对面喝酒。后来一谈,才知这人叫袁卫,前清是开镖行的。现在没有事,靠他儿养活。他只说他儿是一个学校里的技术教师。张:“令郎就是袁经武先生吗?老先生,失敬!失敬!”袁卫:“刚才你自己说了,这大酒缸没有叫先生的人来,怎么您也叫起先生来?”张生见他说话,极为痛快,便有些兴,和他喝酒吃闹了一下午,问明了袁经武的地,约着明日去拜会,会了酒账便走酒店来。

这时,淡淡的黄日光,照在人家西边墙上,空气里一气也没有。那挟着尘土飞的西北风,向人扑面而来,令人走路都抬不起。衫袖及脊梁上,只觉得一阵阵寒气袭人。张生本想挟着酒兴,到洪慕修家去,当面质问蒋淑英去的。这时酒被风一,在漾起来,人有些支持不住。便叫了一辆人力车坐上,迳直回家去。正走到王府井大街,有一辆车,追上前来,偶然一看车里面,坐着一男一女,笑嘻嘻地。那女不是别人,正是蒋淑英。张生也不知什么缘故,只觉一气,由来,直透心,一时天旋地转,人几乎要从人力车上跌将下来。车快一,不多一会,已走到人力车前面去了。正好车后那片玻璃窗,并没有放下窗帘,在后面看那车里面,蒋淑英和那男并肩而坐,时时接耳,很亲密的说话。张生只是发冷笑,鼻里不住的发来一个哼字的声音。那车到了东安市场后门停了,蒋淑英扶着那男下车,并排的走东安市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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