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不是替你买东西去吗？”史科莲：“买东西以前，你还去了一次呀。”蒋淑英：“就在街上买些东西，哪儿也没去。”史科莲轻轻的说：“你还不肯招认呢。

你在梦地里，早是不打自招了。“于是把她说的话，学了一遍，少不得还加重些语气。蒋淑英缩在被窝里笑：”这是真的吗？“史科莲：”不是真的，我怎样会说到你心里去？“蒋淑英：”该死，她们听见没有？“史科莲：”她们都睡着了，大概没有听见。你到底到哪里去了？“蒋淑英：”哪里去了呢？是他打了电话来，一定要我到中央公园去。“史科莲：”这个冷天，跑到中央公园去喝西北风吗？“蒋淑英：”今天上午，不是很好的晴天吗？他要我到社稷坛去晒太。

说这在科学上有名词的，叫‘日光浴’哩。“史科莲：”学校里有的是大院，那儿也可以晒太，一定跑到中央公园去作什么？“蒋淑英：”他一定要我去，我有什么法呢？“史科莲：”说了半天的他，我还没有问你，这个他究竟是谁？“

蒋淑英一翻，将背对着史科莲，说：“明天早上不上课吗？夜静更，越说越有神，是什么理？”史科莲笑：“也好，明天我当着同学的面，再来问你罢。”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睡着了。

次日是蒋淑英先醒，一看窗外面的雪，堆得有上尺厚。再一看那，还放着史科莲一件夹袄。心想这要不给她一件棉衣服穿，今天真要把她冻僵了。于是自己下床来开了箱，取了一件旧小袄，放在床上，自己却另换了一件旗袍。史科莲也被她惊醒了。蒋淑英怕她不肯穿，先就对着她耳朵边说了一阵，然后说：“我今天要去一趟，你得陪着，你暂且穿一穿，到了晚上，你脱还我，你看怎么样？”史科莲：“陪你到哪儿去，你先说来。”蒋淑英伏在床沿上，笑着对她耳边：“你不是早就笑我，要办这样，要办那样吗？现在有几样东西，我倒真是要办，你好意思不和我去吗？”史科莲听说，一往上一爬，笑着问：“喜信到了，什么日？”蒋淑英伸一只手，连忙捂着她的嘴：“冒失鬼，不能对你说，对你说了，你就嚷起来。”史科莲分开她的手，笑：“去我是跟你去。你必得把实话先告诉我。”蒋淑英：“那是自然。起来吧，快要吃稀饭了。”史科莲当真披上袄，走下床来。不过上穿了人家一件衣服，同学虽然不知，自己总有些不好意思，生怕让人看来了。于是又穿上一件蓝布褂，将袄包上。其实天气冷，换一件衣服，这是很平常的事，谁也没有注意到她。吃稀饭之后，接着上课。

一直把一天的课上完了，蒋淑英也没有说买东西的话。到了下午，寝室里的炉，学校当局，已经赶着安好了，炉煽着火，满室生，已经不冷了。史科莲又问蒋淑英：“你不是说上街吗？现在怎么样？”蒋淑英：“地下这样的雪，怎么上街，明天会罢。”史科莲：“早上说的时候，没有下雪吗？”蒋淑英笑：“傻呀，早上说的话，我冤你的哩。”史科莲：“你冤我，那不成，那我不穿你的衣服。”说着，就解钮扣。蒋淑英走上前，将她住，说：“你好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