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边襟，站在那里。

她便答应：“劳驾，这里有个姓王的吗？”那妇人：“不错，你是哪儿？”朱鸾笙见她这样不会说话，又好气，又好笑，便：“这是王驼家里不是？”一语未了，只听见有人，从里面答应来说：“呵哟，这是朱家少，请里面坐，请里面坐。”一面说着，一面就跑来一个人。他穿了一条蓝布短，赤了双脚，踏着鞋。上面着脊梁，搭着一条灰黑的绒手巾，正是王驼。他看见朱鸾笙站在墙边，忙说：“这是想不到的事，您怎样有工夫到这儿来。屋里脏得很，怎么办？”朱鸾笙一看这个样，不必要他往屋里让了，便将现在的住址告诉了他，说是有要的事商量，请你今天去一趟。王驼：“可以可以！今天就去。您请到屋里歇一会儿。”朱鸾笙：“我还有事，不必了，回再谈罢。”说毕，便走了。王驼以为朱鸾笙还如往日一样的阔，又是介绍他去说戏，所以当天就找到朱鸾笙公寓里来。朱鸾笙也怕他不能轻易相信，自己落得要去唱戏，便把自己脱离了家，生活困难的话，对王驼一一说了。然后就说，凭着自己会唱两句戏，打算实行下海，请王驼找个地方，好台。王驼万不料朱鸾笙有这样一着，一时竟找不到相当的答复，踌躇了一会，才说：“真是要唱戏，倒不愁没地方去。

可是能拿多少钱，可没准儿。凭着您朱府上少那个字号，总也能叫几成坐。“

朱鸾笙：那可不行。我是和朱家脱离了关系的，若是还挂朱家的字号，他们家里是不会答应我的。我这要台，只有隐姓埋名的。“王驼笑：”那可难了，别说就是您啦，多少学了五六年戏的，上台吃的住吃不住，还没有准儿哩，就凭您…“

王驼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朱鸾笙：“我不姓朱，就不能唱戏吗？”王驼：“能是能，可是什么事情，都讲究个字号儿，唱戏也是这样。这字号一是有名，别提货怎么样，就真有人说好买，若是不成个字号儿，哪怕货是十足好，先没有法引动人。您这初上台，好象卖烟卷似的。创牌，价钱得贱，货又要好，能销不能销，还得碰运气哩。”朱鸾笙听了王驼的话，一团兴，就冰消瓦解。问：“依你看怎么办呢？”王驼：“现在我也不能说定，先让我给您找找路，找得了，再来回信。”朱鸾笙这时反没了主意，只好答应着。

过了两天，王驼忽然兴兴的，走了来就对朱鸾笙：“这真是您的好运气，也许就这样发财。现在长辛店的妙舞台，派人到北京来邀角，讲了好几个，都没有说妥，昨天我遇见他，说了有您这样一个女票友，愿意去客串几天，问他迎不迎？他也是在旗的，很知您府上的名声，说是您若愿意去，那就好极了。只要您乐意的话，回我就带他来。”朱鸾笙：“你怎么说我是票友呢？”王驼：“那没关系，咱们外面说是客串，好让人家看得起咱们，其实和那边承办的人说好了，还是照拿戏份。”朱鸾笙：“那倒使得。不过听你的气，我还是用着真名姓上台，这个我还不敢。”王驼：“长辛店是个小地方，北京城里的人，没事谁到那里去，您唱三年五载，恐怕也没人知呢。您要在北京唱的话，不上天桥，要想搭别个班，戏码设法往后挪，戏份是更别提。这要京去，就是矮队里长，准是您的大轴，这就是个面，将来唱红了，上保定，上张家，哪儿不许您去。”朱鸾笙听王驼所说，倒也有理，便问一个月能拿多少钱？王驼：“少了您一定不去的。我和他去说说看，大概一两百块钱，那总有的。”这些钱，往日朱鸾笙是看得很平常的。现在慢说有一二百块钱一月，就是一二十块钱，也是好的。当时就依允了王驼的办法。王驼又问朱鸾笙有行没有？日很急要全，那是来不及了，只有去买现成的一个法，若是凑得两百块钱来，六七成新的差不多很可以买一了。朱鸾笙因为赵姨太太已经答应和她筹一笔款，谅来一二百块钱，总是有的。便：“那我倒是早已想好法了，总不会误事的。”

王驼见她如此说，也就不必去追问，由她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