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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郑蓉卿慢慢走过来了，却把一个手指伸到嘴里去，用四个雪白的门牙，咬着指甲。顿着睛，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样。日新便对他先了一个，问：“你十几岁了？”黄秀卿轻轻的吐三个字“十四岁”文勤学笑：“你真是个好孩，人家看你来了，你也不问问人贵姓。”黄秀卿这才指着郑蓉卿：“他已告诉我了。”日新在上摸了一摸，摸一块手绢来，说：“今天我没预备，没有带什么送你，明天再补送罢。”说毕，了一块钱在手绢里，一把给黄秀卿。

他接了手绢，早就摸着一块钱，喜着说了一声“谢谢”说：“请你明天来罢，我师傅买东西去了，就要来的。”说毕，便离开了。日新对后台又望了一望，这才回去。

到了家里一想，哎呀！我不是立了誓要上课吗？怎么又玩起来？无论如何，我明天还是继续着上课。但是黄秀卿约了我明天去，第一次我就失信，似乎对不住人。

这样罢，明天是上半天上课，下半天听戏，以后有工夫才去，就不要了。好在池里，他们每天有几个固定的座位在那儿，随时去，总可以有座位的。这样想着，自以为读书和玩，两不偏倚。不料这晚睡觉又睡晚了，次日醒来，已是红日满窗，拿枕下的手表一看，已到十。日新一想，早半天是来不及上课了，吃了午饭再去罢。于是索睡到十一，慢慢的起来去吃午饭。吃过午饭，一看天上那太，四围一云彩也没有，虽然十月天气，很是和。加上又没有刮风土，空气也很洁静。心里就想着这好的天气，至少也要在公园里走走，跑去上课，岂不冤枉？今天还是玩一天，明天再上课罢。主意决定，迳直就到永平园来。原来程祖颐他们在这里捧角，和看座儿的已经勾结好了。下场门一排定了六个座，他们无论来不来，或者来了坐包厢，这六个座位的钱，他们是日照。一定之后，看座儿的茶钱，越是加倍的给，所以这些看座儿的，对他们是极力奉承。现在日新既要捧黄秀卿，也就加了这一个团。当天黄秀卿台，日新首先叫好，黄秀卿在台上把睛对他一望，便算知他来了。

从这日起，日新是天天到这儿来捧角，那要实行读书的念，早已丢之九霄云外。一日正从前门大街路边走着，由永平园回去。忽然有一个人在肩膀上拍了一下。说：“老，我们好久不会了，你这一程，怎样老不到四喜去？”日新一看，原来是富家驹，他在四喜捧晚香玉的时候，自己也在那里捧小珊瑚。因此天天相会，居然认识了。因为两个人所捧之角，并不冲突，两人慢慢的又变成朋友。

日新：“原来是你。别谈四喜了，我是伤心极了。”富家驹：“为什么伤心，你且说来听听。”日新：“这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完的，改天再谈罢。”

富家驹：“我也知，你和小珊瑚闹翻了。这很不算一回事，我面给你转圜，你看如何？”日新：“我有钱，哪里也好捧角，何必一定要捧她。”富家驹笑：“你就不捧她，也应该去看看。你且先莫理她，看她怎样对付你呢。她依然对你好，那自然是你误会了。她对你不好，你也可以证明她实在无情无义。”日新：“你这话也是，让我过一两天再来相约。今天是不成，我刚刚听戏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