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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回学尚涂鸦短订空摘句功成(5/6)

不迟不早。”富家驹:“很好,明天我们一块儿去。我们在哪里会?”钱作揖:“我来邀你得了。”富家驹:“不成,不成!我们那老二老三,都知你是一位大逛家,你一去邀我,他们就要疑心。不如你在劝业场茶楼上等我。我下了课,不必回家,就和你一路去,你看如何?”钱作揖:“既要吃鱼,又要伯腥,这是何黄。”富家驹:“要不然,我宁可不去。”钱作揖见他态度决,只得答应。各人雇车回家。

到了次日早上,富家驹拿一件纱褂和一件印度绸长衫,用一张纸包好,和书包一块夹了,带到学校里去。到了学校里,把衣服叫斋夫收了。上了上午三堂课,也不回去吃饭,就在附近小饭馆里吃了一些东西。然后又到理发店里刮了一个脸。

这才拿了衣服来,浑上下一换。雇了一辆车,一直到劝业场来。找到茶楼上,果然钱作揖在那里。便着他会了茶帐,一路走来。钱作揖笑:“我不去了。”

富家驹:“你这不是难人?到了这时,怎样不去?”钱作揖偏着对他浑上下一望,取下帽,和他又一鞠躬。说:“你扮成这样一个十足的小白脸,把我不要形容成了煤铺的掌柜,人家还睬我吗?我去作什么?”富家驹:“随便刮一个脸,这也不算什么,你又何必说这个挖苦话?”钱作揖:“这也就巧了,你早不刮脸,迟不刮脸,单单是今天上午刮脸。”富家驹笑:“就算我成心刮脸,我在你面前认个错,这也可以吧?”钱作揖笑:“这我真成了陪考的了。”富家驹笑:“这无非逢场作戏,谁又是正角,谁又是陪考的?”说着,上就叫了两辆车,雇到草厂胡同。钱作揖:“你怎样知她的地?看你不,不作声的老实人,肚里可有数呢。”富家驹笑:“你以为我不知,才这样难我吗?”说着,就坐上车去。钱作揖真怕他一个人去了,也就随着上车。到了草厂胡同,认明了门牌,两人下车,便去敲门。富家驹究竟不行,给车钱的时候,故意慢一,让钱作揖上前敲门。敲门以后,里面走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穿一件旧的淡竹布长衫,梳一条大辫。钱作揖认得,她是一个当跑龙的。她对着两个人的情形看了一看,竟先问:“你们是到田大妈家里去的吧?”钱作揖知晚香玉姓田,这田大妈一定是晚香玉的母亲了。便说:“是的,她娘儿俩都在家吗?你怎样知我是到她家去的?”那孩:“谁不认得你,你天天坐在天乐园池里第三排。”说着伸手一指富家驹:“哟,今天还穿了一件褂。”富家驹心里想:“这女孩也不算小,怎么说话这样野?怪不得人家说,唱戏的女孩,是带有男的。”

那女孩问了话,回转,就喊:“田大妈,你家来了客。”一语未了,晚香玉的母亲在屏风后,伸一个来,看见是富家驹,连忙笑着招手:“请来,请来。”他二人走去,田大妈一直就望北屋引。一掀门帘,只见晚香玉穿了一件红对襟短褂,蓬着一把辫,覆发都披得脸上来。手上拿着一白线,缚着一只蝈蝈儿,在藤榻上引小猫。看见人来,哟了一声,跑左边房里去了。田大妈着笑容,请他二人坐下,便去张罗茶。富家驹看见晚香玉来,浑绮罗,满珠翠。猜她家里虽然不是堂大厦,一定也是陈设楚楚的好房。这时一看,屋小如舟,伸手可以摸到屋檐。坐的屋里,上面一张长画桌,摆着一个打了补钉的白磁瓶,着一帚,一架摆式的老钟,钟面上只有一短针。此外还有一面小镜,两只玻璃瓶,都是尘土堆满了的。屋中间一张四方桌,横三竖四,罗列一张藤榻,几张椅上放着面板,擀面儿。又有两个磁盆摆在地上,一盆衣服,一盆和了的白面。地下满都是菜叶。房门两边,摆着一捆大蒜,和一堆刀矛木盒唱戏用的东西。这屋里还有什么空地?满墙糊着的图画,是卖画人儿的摊上买的。什么耗聘闺女,五世同堂,怕媳妇儿,红一圈绿一圈。富家驹在家里就拟好一篇腹稿,题目是“寻香记”打算把晚香玉家里一几一塌,都要铺张二下。这个样,未免大为扫兴。好在晚香玉这时已来了,穿了一件宝蓝双丝葛的长衫,又加上一件漏明纱的小坎肩,上就漂亮许多了。她来一手掀着布门帘,一手理着鬓发,先笑了一笑。然后笑着说:“今天可不知有客来,屋里糟透了。”说毕。搭讪着向院叫了一句“妈呀。”田大妈答应着就拿了两个茶杯,一把茶壶来。田大妈一面倒茶,一面对钱作揖:“您贵姓?”钱作揖等她一问,将姓名住址就全说了。晚香玉睛瞧着富家驹,笑了一笑,然后问:“这位先生呢?”田大妈:“富大爷你会不知?”晚香玉笑:“认是认得,可不知他的姓呢。”这句话说完,大家一笑。富家驹想不说什么话,却拨着衫袖看了看手表。钱作揖虽然脸比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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