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和纫，你看好不好？“李冬青：”你真耐得住去学，倒不忙在一天。不过我看你的情，恐怕不宜于刺绣，莫如学图画。它的路究竟比刺绣宽些，也容易发挥人的天才。“史科莲：”我也很愿意学这个，不过真要学得好，日要远些。“李冬青：”用功的人，有两年功夫学下来，也就可以成规矩、了。你若是愿意去，修德女学校，有一个图画专科，办得不坏，我可以替你想法，免考去。“史科莲：”要多少钱学费？“李冬青：”那也有限，一个学期二三十块钱。“史科莲这时把她的手绢，铺在膝盖上，把两只手着，慢慢的往下抚，脸上却是很沉静想心事的样。好像就能够在这手绢上抚什么法来似的。勉对李冬青笑着说：”也不算多。“李冬青知她的心事，说：”我想你瑞香表，手边的钱倒活动，我一和她说，她必定帮你的忙。“史科莲：”不用，不用，我穿她家的，吃她家的，实在不好意思再她家的了。况且瑞香只有二十块的月钱，自己都常闹饥荒呢。“李冬青：”我不信，他们老太爷只给她这几个钱。“史科莲：”你有所不知，阔人家的小正项用途，是用不着拿钱来的。绸缎店里有招，鞋店里有招，洋货店里有招，就是在熟馆里吃顿饭，也可以记一笔，她们除了看戏看电影，什么钱呢？所以家里并不多给。“李冬青也明白她的意思，她是不愿意用余家的钱。她在亲戚家里住着，似乎就有难言之隐，这会更叫她为学费的事，去连累亲戚，她自然是不肯。自己想了一想，便对史科莲：”远久的话呢，我是不敢说，若论目前，二三十块钱我还可以筹得来，现在已放暑假，下学期开学的日，还有两个多月，也不必忙，到了那个时候，所有的学费书籍费你到我这里来拿得了。“史科莲：”天理良心，你苦苦的挣来几个钱，撑着这个门，就不容易。我怎好意思连累你？我宁可不学校，决不能要你的苦钱来学费。“

李冬青见她说得这样决断，不便往下说，便说：“日还长呢，过日再说罢。

我或者可以和你想一个法，请那学校里，免除你的学费。“史科莲：”这倒可以。不过据我看，恐怕没有这样便宜的事。“李冬青：”那也再说罢了。我们且不要说这些，昨天晚上，下了几阵大雨，路上的浮士，都已透了。今天又天晴，空气很好，我们何不到北海去玩玩？“史科莲从来没有听见过李冬青提议去玩的，而今她先说要到北海，决不能不凑趣。说：”很好，我就那一片。好久没去，倒想去看看呢。“李冬青和她母亲说了，换了一条裙，两个人便雇辆车到北海来。

了大门，走上那石桥，只见桥底下，一片是绿，重重叠叠的荷叶，这着不看见一，好像这一座桥，就架在荷叶上一般。李冬青：“许久没来，荷叶就长得这样茂盛了。”史科莲：“无论什么地方，总要偶然去一回，才觉得耳目一新，若是天天来，就不觉为奇了。你说对不对？”李冬青：“极对，就是朋友也要这样。所以古人说，君之淡如啦。”说着话，走到琼岛的山下，只见那满山的青草，长得格外蓬，而且因为都在大树底下，既青且，正是昨天晚上被雨洗了，还没有呢。李冬青：“我们不要坐船过湖，漪澜堂那个码上太。

沿着海东岸，走到北岸去，你看如何？“史科莲笑：”只要你走得动，我没有不赞成的。“两个议定了，沿着湖岸在槐树林下走。那偏西的太，晒着靠的一排树枝，树的，前前后后，都是知了在那里喳喳地叫。从树底下看到满海的荷叶，中间了一白，几只画艇在那里来往。有一只小船划到荷叶边去折莲，惊起一只鸟，在荷叶里飞了去。李冬青笑着说：”白满时双鹭下，碧槐一蝉。“史科莲：”你这好像又是诗。“李冬青：”不是诗，是古人的诗，我看着现在的景致有些像那两句诗，所以念起来了。“史科莲：”我们那姑丈，也会诗。我看他起诗来，皱着眉在廊檐底下，踱来踱去，里不住地哼，比人家家婆婆算柴米油盐账，还要难受，你为什么偏这个？“李冬青笑：”你要懂得这个好，恐怕还要读两三年书。不过你姑丈是官的人，而且又有钱，他学这个，是学不好的，那倒真是找罪受。“史科莲：”照你这样说，这诗是该穷人学的，阔人没有分。“李冬青：”大概如此吧？‘脱时不觉走到濠濮涧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