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了一个。刘太太便给何太太介绍：“这是虞将军夫人。”又对虞太太：“这是我的同乡何太太。”那虞太太站起来，笑着睛成了一条，说：“请坐，请坐。”何太太扶着桌刚要向椅坐下去，只觉一个又又的东西，在手上摸了一下。低看时，却是一条棕的狼狗，站在虞太太边。狗脖上，有条钢练，那一正牵在虞太太手上。刚才分明是这狗添了一下。何太太本来怕狗的，加上这条狗，又又大，两只狰狞可怕的睛，望着人转也不转，吓得何太太缩住两只手，倒退几步。刘太太：“不要…不要！”说着她对那狗说了一句英国语，又叫了一句“佛兰特”那狗便由虞太太边走到刘太太边去了。何太太看狗走了，才勉坐下。刘太太便问：“要不要喝汽，或者冰淇淋？”何太太笑：“天气还不，不能吃这些东西。而且我在那边刚喝茶的，还不渴。”又笑：“你们总说茶喝了有碍卫生。这吃冰淇淋，喝汽就不有碍卫生吗？”刘太太要说时，只见虞太太站起来，和人了一个。坐下来便对刘太太：“刘太太认识这个人吗？他刚从英国回来。”一言未了，虞太太又站起来，接上就有两个穿西装的人，走过来和虞太太握了一握手。那两个走了，虞太太对刘太太：“这两位一个是大学教授，一位是礼官的礼官，听说他过一个地方的领事。昨天晚上，他们都在李参赞家里宴会。”这时又有一个人叫了一声虞太太，抬一看时，是个穿西服的女人，彼此笑着招呼了一声，就走了。虞太太坐下来：“这是王小，昨天才从天津回来，她的英国话，现在越发说得利了。”说完，虞太太抬一看，那边来了一群人，有好几个熟人，她便牵着狗迎上前去了。何太太看时，那些人一个个都和虞太太握手。何太太低低的问：“这虞太太在际界上大概占很重要的位置，所以人很和气。”刘太太笑：“你也许听见过她的名声。你就是没有听见过，你回去问你们何先生，一定能告诉你的。”何太太笑：“我倒听见说过，人家说什么中国鱼，就是这位太太吗？”说到这里，声音放低了些，又：“我听说，她的女儿很多，差不多会舞的小少，有一大半是他的姑娘，这话真吗？”

刘太太笑：“那倒不见得，不过人家总把她当老前辈罢了。”何太太：“这位虞太太也舞吗？”刘太太：“自然舞，不过瞧兴罢了。”何太太：“她这么大年纪，又这样沉，起舞来，我想不很合适。”刘太太听这话，笑了一笑，也就没说什么。何太太：“什么舞，我只在游艺园里看过，并不像电影里那个样。你们舞是怎么个样呢，也像电影里一样吗？”刘太太：“自然一样。”何太太：“我倒想去看看。”刘太太：“这很容易。华洋饭店哪天都有。

最好是礼拜六晚上，时间很长，可以去看看。何太太若是愿意学舞，我可以介绍一个朋友教你，包你不久就会。“何太太：”很好，但是等我先看了一回再说。“

正说时，那刘太太的丈夫来了。何太太的话打断了，这才想起李冬青还在（木百）斯馨那里候她，便辞了刘太太又到这边来。

李冬青面前，摆着一叠报，站起来笑：“怎样去了这久？你再不来，我就要走了。”何太太回看，隔座那两个人，已经看不见了，就把刚才打人的话，全告诉了她。李冬青笑：“痛快是痛快，不过你动手打人，我有些不赞成。”何太太：“那个时候，你不打他，有什么法叫他走？你若是不理他，随他在后面，若是遇见熟人，像个什么样？”李冬青：“你找人找着没有？”何太太：“找着了。那位刘太太，还教我去学舞呢。”李冬青：“这事我却不很赞成。本来舞在西洋是桩极普通的事，但是到了中国，在大广众之中，男女搂抱，究竟不很合适。在新的人，一定认我这句话，是极腐败的话，其实不然，譬如中国人作揖磕，在我们自己从来认为是极隆重的礼节，而今因为我们沾了欧化，就说这是野蛮行动。设若我们原来是个国，把西洋各国都征服了，恐怕他们学着我们作揖磕，也不可知呢。反过来说，我们看见男女不分生熟，搂抱着舞，一定也要说他是野蛮风俗。”何太太笑：“男女真的搂着舞吗？我不信。”李冬青：“你难还没见过吗？哪天你去看一回，就知了。”何太太：“刚才刘太太说了，约我礼拜六到华洋饭店去看，那末，我和李先生一块儿去，好不好？”李冬青笑：“不会舞去看舞，那好像乡下人城，到那里去装傻去，实在没有意思。”何太太笑：“这个傻，总要一回的。要不然，一辈就与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