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我也要和你谈谈。”说着二人一路走去，拣了一间屋坐下。

要了几样菜，两小壶酒，便喝着谈起来。柳上惠：“你是很忙，老碰不着你。”

杨杏园：“我们两人本不容易碰，你所有的工夫，都消耗在歌舞场中。我的光，却消耗在故纸堆里。怎样会容易会面？”柳上惠：“你这话不然。我虽然不像你那样待酒风，歌舞场中也走得腻了。近来我就常在清雅的地方逛。”杨杏园笑：“你也会走到清雅的地方去，这是想不到的。但不知你所认为清雅的地方，又在哪里？”柳上惠正举着筷吃盘里的保，睛看着盘里，只挑好的吃。

杨杏园和他说话，他也没听见。一直等吃了好几块，把筷停住，才想起来杨杏园在问他的话。便说：“你说什么？”杨杏园：“你说清雅的地方，在哪里？”

柳上惠：“那自然很多。”杨杏园：“你最赏识的哪个地方？”柳上惠：“这个地方，你应该也去过，就是陶然亭北方的瑶台。”杨杏园想了一想，说：“瑶台？这地方倒很耳熟，我却没去过。不知那里有些什么风景？”柳上惠：“那地方也是一座平台，在旷场之间，空气十分好。若是夏天，在柳树底下，煮茗下棋，四边青野，一望无际。就是现在，那里一尘不染，曝背闲话，也是一个好地方。”杨杏园：“我来北京这多年，并没有听见有这样一个好地方，我真错过了。

哪日天气好一，我一定空去看。“柳上惠：”不但赏玩风景，还有一样好啦，那邻近的地方，有一个小人家，他两个女儿，一个唱青衣，一个唱大，我都认识，可以去坐坐。“杨杏园：”我说呢！你哪能够到清雅的地方去？原来那里有你的老主顾。“柳上惠正：”你这虽是一句玩话，我不能不正式声明。老实说，捧角的事，我是不免，那也不过是逢场作戏。要说为捧角些好，或者几个钱，可绝对没有这回事。就像今天早上我到谢碧霞那里去，除了喝她一杯茶，一支烟卷之外，连她请我吃早饭，我都没吃。由此类推，你想我可是为好才捧角的人？再要说到办小报，不能不吃窑戏于鼓姬这三样人，但也不可一概而论。

我为人，你是知的，喜作游戏文字。我就是为这个办敲金报，好发表发表自己的作品、哪里有别的用意呢？“杨杏园笑：”你不要多心，我不过顺便说一句笑话，决不敢说你拿戏的钱。“柳上惠脸上又一红，却站起来在旁边茶几上找了一火柴，着烟。杨杏园觉得自己的话唐突了些，便用别的话，把这事撇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