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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新句碧纱笼可怜往事锦弦(6/6)

之所。贾民意在门外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那里说话,说:“我给你烧上一足足的,好不好?”又听见苏清叔,格格的放笑声,说:“我不要烟,你把新学的《玉堂》给我唱上一段好多着呢。”那女人:“人家来了,总是要人家唱戏,怪腻的。”苏清叔:“这孩,又撒。”旁边就有个人:“这都是议长大人惯的呀。”这句说完,接上一阵笑声。贾民意一掀帘去,见正中屋馥的雪茄烟味,兀自未消。左边屋里门帘放下,一阵唏哩呼噜鸦片的声音,隔着帘,却听得清清楚楚。掀帘去一看,张四爷躺在床上烧烟,崔大对面躺着。苏清叔靠在旁边一张铺了虎的沙发上,把冬瓜般的脑袋靠在椅背上,歪斜着睛,嘴上几荒荒的胡,笑着都翘了起来。谢碧霞果然来了,上穿着大红缎袄,宝蓝缎边,蓬松着一把辫,演戏时候化装的胭脂,还在脸上,没有洗去。这时,她挨着苏清叔,也挤在沙发上坐着。手上拿着一盒火柴,低着,一着玩。他们看见贾民意来了,都不过笑着微微的一个,惟有谢碧霞站了起来,把嘴角歪着,笑了一笑,两粒金牙齿,增了媚不少。原来这谢碧霞腰肢最波最动,又会化装,上起台来,实在是风妙曼,媚不可言!下台之后,笑起来,也未免觉得嘴阔一。因此苏清叔替她想法请了牙科博士,给她镶了两粒金牙,笑起来,人家见金牙之,就忘其嘴阔了。

这时崔大:“民意,你比我们早来了。这半天到什么地方去了?”贾民意:“在前面看打扑克。”谢碧霞:“打扑克吗?我去看看。”苏清叔将她一扯:“那里七八糟的,去有什么意思,在这里坐着罢。”谢碧霞穿的本来是跟鞋,袅袅婷婷的站立着,苏清叔将她衫袖一扯,她站立不住,便倒在苏清叔上。谢碧霞将一扭,眉一皱,珠一瞟,说:“你瞧,怎么啦!”苏清叔哈哈大笑。

张四爷上,本带着瓜帽。因为偏着躺在床上,那帽得歪到一边去。这时他坐起来了,瓜帽盖着一边脑袋,一截耳朵。手上夹着烟签,坐起来笑:“自在吧!这里不是舞台,可别演《翠屏山》,霸王…”谢碧霞站了起来,一只手理着鬓发,一只手指着张四爷:“你敢说!”崔大一边烧烟,一边说:“碧霞,你好好的唱一段墓中生太的鬼腔,我们就不闹。不然,今晚关你在张四爷家里,不让你回去。”张四爷没分辩:“清叔,你听听,这是他说的,我可不敢说这样占便宜的话。”苏清叔笑:“占便宜也不要,与我什么相?何必问我。‘四爷:”那末我可不客气了。“谢碧霞:”歪了帽的!你说来试试看。“崔大:”别闹罢!让碧霞坐着歇一会儿,等她好好的唱一段青衣给议长听。“谢碧霞对墙上的钟一看,已经两了。说:”你们说你们的话,我要走了。“张四爷:”别忙,我有件事情请教。“说着就走到隔里拿了一把胡琴来,递给谢碧霞,说:”昨天听你在《络纬娘》戏里那段广东调,实在是有趣,请你唱一段,我们大家洗耳恭听了,就让你走。“谢碧霞笑:”唱一段可以,胡琴我实在拉的不好。“崔大:”这又没有外人,拉的不好也不要,你就拉一段罢。“谢碧霞一面说话,一面调胡琴弦,调得好了,取一块手绢,蒙在大上,然后把胡琴放在上面,拉了一个小过门,就背过脸去,唱将起来。谢碧霞穿着大红衫儿,衫袖领,都是短的,了脖和胳膊,真是红是红,白是白。

她虽然背着,你瞧她葱儿似的手指,一只手着胡琴弦,一只手拉着弓,就觉得十分玲珑可。这时候,正是夜,已经静悄悄的,胡琴拉着那广东调,越发凄婉动人。大家正听得有味,谢碧霞忽然将胡琴一放,在衣架上取下一件青呢大衣,披在上,把辫都穿在大衣里面。笑着和大家了一:“明儿见!”

说着一掀帘就走到外面去了。苏清叔笑:“忙什么?还没叫他们开车。稍等一等,我送你回去。”谢碧霞隔着屋:“不要。”要说第二句,已经走到院里,也就忍不了。这里的听差,都是通宵不睡的,看见谢碧霞走了来,说:“谢老板要走了吗?”谢碧霞鼻里答应了一声。那听差就赶快走到门房里去,把那歪在床上的汽车夫叫醒,去开汽车。汽车开好,谢碧霞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家门。汽车刚停住,却见一个黑影从屋边一闪,谢碧霞倒着了一惊。知是人是鬼,请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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