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章学孟办不到。”杨杏园：“据笑红自己说，她打算提些什么条件呢？”黄梦轩：“她说，第一，除了还债以外，还要置一万块钱的首饰。第二，不能把她关在公馆里，要准她自由来玩。第三，要章学孟用汽车正式的娶了去。这样的条件，除了第一条，章学孟或者可以勉答应外，此外两个条件，正是阔人儿最怕的事，是万万办不成的。本来笑红也是大家来的人，怎样能够完全以金钱为转移呢。”杨杏园笑：“什么黄台黑台，你听她的呢。有一班女，专喜冒充阔人外室的儿女，装装自己的门面。其实于生意上毫不相，不过毁坏别人的名誉罢了。照我看来，就是要嫁给章学孟，人家恐怕也未必敢要。因为章学孟的国务总理，虽然提来了，还没有通过两院，倘若要这风韵事，报上登来了，免不得人家攻击，和同意案也有些影响呀。”两个人一面说话，一面喝酒，不觉得都吃饱了。黄梦轩脸上红红的，更有几分醉意，把他手上的那个钻石戒指，在电灯池底下看了又看，脸上不免一笑容。老刘走过来说：“薛先生，已经八了，应该去化装罢。”黄梦轩一只手端着杯，一只手拿着筷，向火锅里去夹菜吃。对老刘：“忙什么？”杨杏园看他那个样，很像醉了。便拦着他：“我够了，你也不要喝罢，不要误了正事。”便对老刘说：“你收了去罢。”老刘会意，不等黄梦轩说话，便把酒壶和火锅，一阵风似的收了过去。黄梦轩看见把菜收去了，正吃得兴，这未免大煞风景，只得站起去脸。

这时，老刘早把桌拾落得净，镜、假发、胭脂、香粉、，一二十样化装品，放在桌上。就有个三十来岁的人，拿着梳、蓖来。黄梦轩把袍脱了，只穿件小绒衫，坐在镜边。那个中年人将假发扎在黄梦轩上，就和他梳起来。杨杏园站在他后面：“你怎么不到后台去化装？”黄梦轩两只手扶着两只额角边的假发，对镜于里笑：“这就是名角的排场了。”一言未了，只见一个十来岁的女孩，穿着一短衣短，外罩青缎坎肩，梳着一条长辫，了一脸的胭脂，很像一个大人家丫。他嘴里衔着一支烟卷，两只手提着腰，大踏步地走了来。杨杏园倒为之愕然。他来了，对着黄梦轩放开大嗓说：“小！第二幕里，我要不要跟着你？”黄梦轩笑：“小阿妹，看你可像个样，我猜你又在院里撒了，是也不是？真是不顾公德。”说时，又有一位中年妇人来，好像一个太太，手上拿着一只卤鸭膀，一路嚼了来。也对黄梦轩：“我的小闺女，还没有化好装吗？”后面接上一个红翎，穿补服外的人，手上拿一片假胡，说：“你看我这个老姘，死好吃，化了装了，还要吃卤鸭膀，闹的满嘴酱油痕迹。”就这样接二连三的，男男女女挤了一屋。黄梦轩：“你们自在，好不好？我这里还有生客呢。‘哪些人听了这话，一窝蜂也似地走了。

只听见窗外面，滴滴答答的响。黄梦轩把脚一顿，喊：“这是谁？又在我窗于外面小便，我要骂了。”就有一个人笑着答应：“絮先生，对不住，是我小拆烂污。”黄梦轩：“小拆烂污，来。我有话和你说。”小拆烂污：“好！来挨骂的。”越说越远，竟自去了。这时，黄梦轩的，已经梳起了。老刘又打了一盆脸，放在洗脸盆架上。黄梦轩走了过去，先把手巾了，抹了许多香胰，方才脸。脸好了，又把小绒衫脱了，只穿件小单褂。然后用将脸上脖上，都抹了一周，又将两只胳膊，也都抹了。抹完了，方才胭脂粉。前前后后，对着镜，总照了十几次。然后把下面的棉、袜全脱了，上穿着单、单褂，赤着脚，才换上丝袜，和夹的女衣。杨杏园看着，摇摇：“这样三九寒天，只穿这一儿衣服，不怕冷吗？”黄梦轩：“怎样不怕冷？没有法呀。

这就叫只要俏，冻得了。“杨杏园看他把装化好了，笑：”我又长了许多见识。可惜我还没有看见过你演整本的戏。“黄梦轩：”你要有工夫，先打我一个招呼，我可以定个包厢送你。“杨杏园：”不敢当。你的人情，留着送异的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