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问那妇人一句“贵姓”那妇人笑：“二位大概少逛我们这一路。要是走得多，也许听见人说过王大嫂，我就是的。”吴卜微笑：“那自然是有名的了，要不然，我们怎样会找上门来呢？”王大嫂看看吴卜微，很像一个内行，自然十二分结，连说“不敢当”便提着嗓喊：“李家儿，拿开壶来。”这时，便有个老妈捧了一壶茶来，和他们倒上三杯茶。那妇人又：“你去买包大长城来。”吴卜微笑：“你不要客气，烟倒随便。家里今天有人没有？”那妇人眯着睛笑：“您三位来了，还能教您空跑吗？没有人，我也得想法呀！”吴卜微：“要是家里有人，就去叫来看看罢。”王大嫂：“你们今日来得真不凑巧，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我得去叫去。”吴卜微皱眉：“知叫得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哪里能尽等？”王大嫂：“路都不远，一会儿，我就可以回来。”吴卜微把手着半个拳，把大拇指和小指两一翘，把大拇指搁在嘴里一，比着说：“家里有这个没有？”王大嫂笑：“这个东西我们没有预备。”吴卜微：“你放心，尽拿来，难还把我们当外人吗？”王大嫂笑：“有是有一，是我自己吃的，倘若您要玩两，还只好摆来。那末，请您三位，后面坐罢。”说着，就把他三人，由过厅带后院，往东一拐，有三间正房，两间厢房。王大嫂引他们了正房，中间是个小客厅，摆着一张黄漆桌，四把椅，左边一张旧睡塌，蒙的布面，像骆驼的背一样，一，一低，大概是里面的钢丝坏了。右边摆一张小橱柜桌，上面搁着许多料煤油灯，和些洋铁茶叶瓶，洋蜡烛台之类，这屋就算满了。两边的屋，都挂了门帘。他们走左边屋于来，只见摆了一张小床，一张小条桌，两把椅，一个洗脸架。胡调仁这时话来了，便对洪俊生：“这很像公寓的排场。”王大嫂指着床上：“您瞧！

公寓里有这样净铺盖吗？“吴卜微就在床上一躺：”你先把烟家伙拿来，我们烧烟等着，别尽说废话罢。“一会儿，王大嫂把烟盘拿来，放在床中间，吴卜微和洪俊生两个人躺着对烧，胡调仁坐在椅上看他们烧鸦片。王大嫂：”吴先生，我现在找人去了，请等一等。“转一掀门帘，就要走。吴卜微拿着签于正在烧烟，见她要走，便把手指，夹着烟签对王大嫂招手：”慢来，慢来，你这样糊里糊涂就走，叫个什么人来？“王大嫂：”那末，您说呀，要怎样的人呢？别等我叫来了，先生们只挑，闹得大家怪难为情的。“吴卜微一指胡调仁：”你问他就知。“王大嫂便问胡调仁：”要怎样的人？您说。“胡调仁笑：”要怎样的人？漂亮就得了。“吴卜微：”不是那样说。她问你这一句话里面大有文章，是问你要姨太太式的呢，是要女学生式的呢，还是要…“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只听见外面院里，滴滴的，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叫了一声妈。王大嫂一面答应着，一面对三人努努嘴，便对外面答应：”你来，我在屋里呢。“说话时，就听见脚步声，一路走中间屋来了。只见帘抖着一动，一个人影一闪，又缩了转去，接上就格格的笑个不了。说：”哟！屋里有人啦。“王大嫂：”有人怕什么，谁会吃了你去吗？来！“那人隔着帘：”全是生人。“王大嫂：”生人怕什么？一回见过，二回就是熟人了。快来罢。“她听了这话，才打起帘来，低着，抿着嘴笑，挨着王大嫂站着。

胡调仁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昨晚在游艺园碰见的那位梳辫的女学生，今天打扮还是一样，不过把那条裙脱了。王大嫂拉着她一只手，把手摸着，一面笑着问吴卜微：“吴先生，您瞧，这是我的姑娘，好不好？”吴卜微把烟签一放，不约而同和洪俊生坐了起来，不由得嚷起来：“哪里是生人，我们熟得很啦。”

说着，便站起来，在王大嫂手里，把她手拉了过来。这位王大嫂的姑娘，倒也不嫌人家冒失，就乘着人家拉手的时间，一歪走过去，随就坐在床沿上。吴卜微一面摸着她的手，一面笑着问：“二你贵姓？”答：“姓陈。”吴卜微：“叫什么名字呢？”她却笑着不说。王大嫂嘴笑：“人家的小名儿，可不能让人叫呀！”吴卜微：“那末，我们日后见面，怎样称呼呢？”王大嫂：“叫她二姑娘得了。”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