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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萍shui约双栖非舂明外史非鹜钗(6/6)

一张钞票,给茶房。茶房答应了几个“是”退了去。妹督笑着握住李俊生的手,又摸摸他的脸:“好孩,别忘了我的话,晚上再会罢。”说毕,一撒手,提了她那个钱袋,走了。李俊生坐在屋里,就听见她那鞋的响声,由楼上回廊里直响到楼梯边去。心里想:“这妇人到底是个什么路数,真叫人看不。说她是姨太太吧?看她又不是下贱,而且举止动静,又很有些大派。说她是小吧?决不能这样没有拘束。

说她是拆白的吧?我有什么可拆的,况且从昨晚到今天,她差不多已经了二三十元,她又围着什么呢?“猜了半天,还是猜不来,心想,”他呢,反正是桩便宜事,且和她在一混混再说。到了今晚,我总可以看形迹来的。“他打定主意,也就之坦然。洗洗脸,吃吃饭,已经两三钟了,正是到新世界去的时光。

雇了车,一直就到新世界去。到了晚上,妹督自会来找他回旅馆。这样一礼拜下来,虽说不到什么恋,两个人已经混得极熟了。李俊生因屡次要探她的来历,都被她严词拒绝,只好罢了。但是彼此天天在一,说来说去,妹督少不得要些破绽来,李俊生也猜透了几分,都搁在心里。到了第七天晚上,妹督笑着拍着李俊生的:“你这孩,跟着我玩,大概有好几天没回学堂去了。”李俊生:“只要你不嫌我,我一辈跟着你,也是情愿的。他学堂里作什么?”妹督笑:“看你不,也会起米汤来了。”说着在钱袋里掏一沓钞票来,给李俊生:“这几天,你也瘦了许多,这一钱,给你买大补的东西吃。”李俊生:“你前天给我的二十块钱,我还没有用一半啦,怎样又要使你的钱。”妹督:“你别,我给你,你收了就得了。”李俊生当真收下,不知她是什么用意,也就有不好意思查数目,只在床上枕底下。晚上依旧和妹督说说笑笑,到两多钟才睡。

次日李俊生醒来,忽见床上少了一个人,心想今天她怎么先走了,正不解缘故,一看见枕上摆着一张纸条,急忙拿过来要看,却被一小金针儿住。李俊生把金针起来,拿过纸条,就枕上一看,上面写:“我现在回天津去了,何日再来,很说不定,若要有缘分,自然会见面的,你别惦记我。留下金针一,就当纪念品罢。”李俊生睛,重新一看,可不是那几句话吗?摸了摸枕底下的钞票还在,拿来数一数,一共是六十块钱。李俊生想:“这明明是她绝我而去了。我说哩,她昨天晚上,于吗给我这些钱?原来她是大有用意呀。”自己想着呆了半天,也不知什么事得罪了人家。但是仔细想起来,又像不对,因为人家要见怪,也不会给许多钱呀。自己一个人想来想去,究竟不知是什么缘故,一面穿衣服,一面下床,便着铃叫茶房来。茶房一门,先不让李俊生开,便带着笑容说:“李先生,所有的账,太太都算清了,您今天不走吗?”李俊生随答说:“不走,”但是看那茶房的脸,他心里很怀着鬼胎似的。便把话扯开,叫茶房倒泡茶。洗了脸之后,喝着茶,也照往日一样,买了几份日报看。谁知心上有事,报尽看不下去,看了半天,也不知上面说什么,上面二号字的大题目,还会念不来。把报一丢,自己躺在一张沙发椅上,睛望着天板,只是呆想。想了半天,只想一个主意,是在这台旅馆再住一天,或者人家回来,也未可知。

这天晚上,李俊生也依旧到新世界城南游艺园混钻,希望将妹督碰着。那晚吴碧波在煤市街遇见他,就是这个时候了。他在新世界游艺园戏场站在男座上,伸着一个脖,把一双睛,对女座里飞电也似的去望。只要是梳着发的,就拚命的钉上几,看他是心上的人也不是。闹了一晚,结果,一也没有,仍旧回旅馆住了一宿。到了次日,李俊生一想,这完全是绝望了,在旅馆里多住一天,便要多三四块钱,还是回学校去罢。决定了主意,他就垂丧气的回去。白天虽然上课,到了晚上,他还是放心不下,总要跑城来,在新世界游艺场兜兜圈,以为总有一天碰得着那妇人。直闹了一个多星期,才慢慢淡下去。日后有一天,在第一舞台看戏,门的时候,也遇着那妇人一回。他也慢慢的挨上前去,把在她上,很想招呼一声。谁知那妇人扬着睬也不睬,走大门,坐了汽车,飞也似的径自去了。从此以后,他才死心塌地,不害这个单相思。也究竟猜不透这妇人是什么人,好像了一场梦一样。后来他告诉吴碧波,吴碧波仔细想了一想,说:“我们同乡,有这一个怪。照你所说的模样儿,和她的举止动静,那是姚慕唐的妹妹无疑。你没有发生什么意外,那是你的万幸了。”李俊生听了这话,倒了一凉气,从此不敢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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