蔼的，学问很好，那是更不必说。那末，对于他偷看一层，是不好以恶意相对的了。这样慢慢的下来，芳心就未免略有所动。有时也把英文上的疑问，去问陆无涯，他却平心静气的答覆得十分圆满，一先生的架也没有。陈国英就越发觉得这个人和蔼可亲，不过两个人没有接近的机会罢了。

时光容易，不久到了寒假时期，同校的学生，自不免一番忙。惟有这陈国英女士，是个最好胜的人，自己拿着往日读书还用功的把握，却满希望在本班里面考个第一。在考的前几天，就不分日夜，死命的用起功来。同班的都说：“密斯陈，这个样，你是要考第一的了。‘陈国英：”那也不见得吧？“可是她心里却想：”人家都说我要考第一，我要考不到，那多寒碜啊。“这样一来，她要考第一的趋势，越发是定不移。到了考的时候，她一样一样功课考下去，都觉很好，只有英文一门，自己没有把握。再一问同班的，自己的考卷，原来还有几错误，多的分数，恐怕也不过是及格而已。这一急，她非同小可，见得这十拿九稳的第一，为英文一样不好，就要让给人家了。但是自己仔细想想考卷，”哪个错误似乎也可以原谅，好在英文教员陆无涯，是个很圆通的人，况且他又很看得起我，或者他多给些分数，也未可知。“想到这里，又转一个念：”我那卷真错了，他也没法多给分数呀：“左思右想，放心不下，便打算偷着去问陆无涯，到底自己的成绩怎样。不过有一层，陆无涯那人他是喜偷看我的，我一个人去，倒怪不好意思。想到这里，脸上一红，心里个不了。后又想：”反正是自己先生，怕什么呢？“便拢了一拢，上一雪膏，又换了一件净的衣服，然后才雇了辆车，往陆无涯公寓里来。

也是缘分凑巧，陆无涯正在家里，他一见陈国英来了，也喜得心里，真是梦也想不到的事情。不由得说：“哎呀！密斯陈来了。”陈国英倒是总有脸，红着两个腮，行了半个鞠躬礼，轻轻的叫了一声先生。陆无涯笑嘻嘻的：“请坐！你是一个用功的人，怎样有工夫到我这里来呢？”陈国英：“也没有什么要的事，我不过来问问，我这回卷考得怎么样。”陆无涯听了这话，早明白了她的来意，郑重的答：“论起密斯陈的卷，也没有什么大错，不过同班里面，比你作得好些的很多。”陈国英听了这话，不免失意的样，因问：“不知哪几答错了，陆先生能告诉我吗？”陆无涯笑着说：“照规矩论起来，在成绩没有发表以前，我不能把这句话告诉你的。好在我们不是外人，告诉你也不要。”

说着，就在书架上，把陈国英的那本卷拣来，因指给她看：哪文法不对，哪翻译错了。陈国英一看打的分数，却只有五十分，心里十分不快，以为这个第一是完全绝望了。这时，陆无涯又拣了几本好的卷给她看，说要这样才对。

陈国英听了这话，只是叹惜。说：“这些答案，我都懂的，怎么考的时候，就全忘了呢？”说着，靠在桌边，一只手扶着桌，一只手翻放在桌上的一本书页，只是发愣。陆无涯笑：“卷已经错了，你发愁也是无益啊。”陈国英：“不瞒先生说，我这回门门功课，都在九十分以上，满想考个第一。现在这英文考得不好，第一就无望了。”陆无涯：“那末，密斯陈要不要想补救的法呢？”陈国英一听这话，知他言有因，说：“能想补救法，那是很好，但是哪里有补救的法呢？”陆无涯微微一笑，说：“法是有，不过我为了你，要对不起全班的学生，良心上很觉说不过去。”陈国英：“照先生这样说，一定是有法的了，就请先生说来罢。倘若对于同学没有什么妨碍，先生也是落得作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