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四十一回立券谢月娘绝夜深沉有约(7/7)

耳朵。在这胡琴声中,路灯照着半空里的雪一阵,松一阵,但见地面上的积雪,倒有尺来厚。胡同里没有了人影,只是那路灯照着雪地,白光里寒气人。一会儿工夫,戏馆里《夜沉》的胡琴拉完了,这便是《霸王别姬》的终场。二和料着月容快要来,更抖擞神注视着。

十分钟后,锣鼓停止,前面人声喧哗,已是散了戏。不多一会,那后门呀然开着,汽车夫先来了,上车去开发动机,呜哧哧响着。又一会,一个穿大衣的男人来了,他扶着车低声:“我坐那乘车行里的车,陪太太回去。你把这乘车,送杨小到俱乐去。你先别言语,只说送她回家,到了俱乐,你一直把车开到院里去。一切我都安排好了。”汽车夫:“经理什么时候去?”那人:“不过一钟。蒋五、赵二都会在那里等着的,他们会接杨小下车。说好了,我们打一宿牌。记住了,记住了。”说毕,那人又缩门去。二和看定了,那人正是刘经理。心想:“这样看起来,月容还没有和他妥协,他这又是在掘着火坑,静等着月容掉下去呢。”

以后,又不到十分钟,一阵人声喧哗,灯光由门里来,四五个男女,簇拥着月容来。月容一面上车,一面:“怎么我一个人先回去?下着大雪呢,你们和我同车走不好吗?”却听到黄氏:“宋三爷有事和馆里人接洽,走不了。后台有人欠我的钱,好容易碰着了,我也得追问个落石。”这样解释着,月容已是被拥上了车。车里的电灯一亮,见她已穿着大衣,在茸茸的领上面,一张红彤彤的面孔,证明是戏妆没洗净。里斜衔了一支绿的虬角烟嘴,靠了车厢坐着,态度很是自得。喇叭呜地一声,车走了,雪地里多添了两的车辙。

二和走了人家的门,抬向天上看看,自言自语地:“她已经堕落了。只看她那副架,别她,随她去罢。”对那戏馆后门看看,见里面灯火熄了大半,可是还是人影晃。于是叹了:“她怎么不会坏!”

低了缓缓走着雪路,就走上了大街,却见宋衔了烟卷,手提了胡琴袋,迎走来。虽然他不减向来寒酸样上已了一项帽,上披着麻布袋似的呢大衣,显是两个人了。二和迎上前,叫了一声三爷。他站住了,晃了两晃,一阵酒气向人扑来。问:“丁老二,那盆冷没有把你泼走?你又来了?”二和:“大街上不许我走路吗?”宋:“你用了刘经理五六百块钱,你这小没良心,还要捣。我告诉你,军警督察长和刘经理是把,今天也在这里听戏。你先在园后门藏藏躲躲,没有把你捆起来,就算便宜了你,你还敢来?可是,人家这会儿在俱乐开心去了。你在这里冒着大雪,吃什么飞醋?哈哈哈。”说着,将二和一推,向前走了。

二和站在雪里,呆了一会,忽然开步来。径直就向前走。约有半小时之久,已是到了所谓的俱乐。一幢西式楼房,在一片云林。楼上有两垂下红纱帘,在玻璃窗内透灯光。正遥远的望着呢,那院门开了,闪两条白光,呜呜的喇叭响着,一辆汽车开来了。那汽车开了门,雪地里转着弯,很是迟缓。在暗地里看亮,可以看里面两个人是蒋五和赵二,他们笑嘻嘻地并排坐着。这辆车呢,就是刘经理私有的。车转好了弯,飞跑过去。上卷起来的雪,倒飞了二和一。立刻俱乐那盏灯熄了。这时离着路灯又远,雾沉沉的,整条胡同在雪阵里。

二和见门墙上小窗里,还着灯光,便轻轻移步向前走去,贴了墙,站在窗下静静听着。有人:“有钱什么也好办。登台第一宿的角儿,刘经理就有法把她了来玩。”二和听了,一腔怒气向上涌着,右手就在怀里刀来,握着,一步闪到胡同中间。正打量去的路线,却见楼上窗灯光突然熄灭,只有一些微微的桃幻光,由窗里透。再向四周围看,一声音没有,也不看到什来东西活动,雪是不住的向人上扑着。他咬了牙,站在雪地里发呆。不知多久,忽然当当几声大钟响由半空里传了来,于是想到礼拜堂的钟,想到卧病在教会医院里的老娘,两行泪,在冷冰的脸上下来。当,当,远远的钟声,又送来两响,那尾音拖得很长,当的声音,变成嗡的声音,渐渐细微至于没有。这半空里雪,被钟声一,更是涌下来。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