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桌上摆着，二姑娘手提了一把小酒壶，笑嘻嘻地跟了来。

二和：“这不像话，怎么摆好了酒菜，在屋里吃喝，不要老娘了吗？”二姑娘将摆在桌横的空酒杯，先斟上了一杯，随着笑：“老太太的三餐饭，全得你留神，那我也太不知作儿媳的规矩了。在你没有回来的时候，我就作了一碗汤面吃过了。现在老太太听到说你没有了事，心里就会横搁上一块石，除了饭吃不下，恐怕有好几宿不能睡觉呢。咱们从前作街坊的时候，你不在家，我们姑嫂俩常陪着老太太聊天，就知你有了什么事，她总是整宿不睡的。今晚上又该不睡了。”二和：“你说这话，我心里大为动，凭你以前照顾我瞎老娘这一说起来，我就该报你的恩。于今，我这老娘，还得望你多照应。”说着，脸沉郁着，圈儿一红。

二姑娘走上前一步，拉着他的手，让他在桌边坐下，将两手轻轻地住他的肩膀，又拍了几拍，轻轻的：“二哥，你喝罢，我满心里，只有对不住你的一个念，你吗说这些话？说了是更加让我心里难受。”她说着，也就在对面椅上坐下，端起杯来，向二和举了一举，因微笑：“喝罢，别把公司里的事放在心上。咱们好好地，还不至于没有饭吃。”二和：“你怎么想起来了要喝酒？”二姑娘低垂了，将手抚摸着比齐了放在桌面上的筷，因：“我是非常之对不起你。”二和皱了眉：“这句话，你总说过千百次了，你常是这样说着，又有什么用？”二姑娘：“我并不是怕你算什么旧账，无奈我作事越来越错。这…一…次，又是我错了。”

二和正端着一杯酒来，待要喝下，听了这句话，不免愣住了。只是将一杯酒要举不举的，向她望着：“你这什么意思？”二姑娘：“是我听到你说月容又台来了，我怕你又去追她，把我扔下，我给老刘打了个电话，请他别让你误了公事去听戏。”二和：“那么，是你要他到戏馆里去逮我？”二姑娘，垂下，没有向他看过来。二和笑：“我老早知了，要不，他怎么知我私人的行为？我没追上月容，老刘倒追上月容了。这让你心里更难过吧？”二姑娘红了脸：“你这是什么话！我的意思是他怕你捣，把你调走。你离开了公司，有没有事，他又不保险，那简直就是借题目，把…”二和放下酒杯，用力在桌上一，表示他意思的沉着，不等她说完，连连摇了两下手：“不对，不对。他一定会让济南的袁厅长给我找一件事的。最好是这件事可以打动我的心，简直一去不回来。那末，把你再送到山东去，他轻了累，可以专心来玩月容了。”

二姑娘听了这话，脸上只红着，将右手住的酒壶，斟了一杯酒喝着，还不肯放手，又斟一杯酒喝下。直待斟过了第三杯时，二和将筷夹了一块红绕，送到嘴边，却突然把筷啪的一响放下，伸手过来，将杯住，问：“这是白，你吗这个样喝？”二姑娘望了他泪要滴下来，颤着声音：“我害怕。”二和索起过来，握住她的手：“你心里还有什么痛苦吗？不必害怕，只说来。我能同你分忧解愁的，一定同你分忧解愁；若是不能，你说来了，比闷在心里憋着那要好得多。”

二姑娘不敢抬起来，缓缓的：“我连喝几杯酒，就是壮我的胆，要把话告诉你。他以先对我说过，教我忍耐着，暂受一些时候的委屈，将来总有一天，可以抬的。在我受着委屈的日，只要他不死，每月暗下里津贴我五十块钱。就是一层，千万别把我肚里这件事给说破了。我贪着这每月的五十块钱，我…”

二和也觉酒气上涌，耳朵都红了，摇撼着她的手：“你怎么样呢？你！”二姑娘摇摇：“你不用问。反正他是个坏人。我以前错了，不该再错，贪图这五十块钱，绝靠不住的。因为我们结婚的时候，他明明白白说了，保证你公司里这只饭碗，决不会打破，现在明许的也推倒了，暗许的还靠得住吗？我恨极了他！总是骗人！”说着，咬了牙齿，将手了个拳，在桌上捶着。接着：“我本来就觉得你这人很忠厚，待你就不错，嫁了你，我就更当为你。现在好好儿的把你事情丢了，我实在对不起你，我们全上了人家的当，以后这日又要…”她忽然反握了二和的手：“我不要，可以吃苦，你也是个能吃苦的人。就是老太太刚舒服了几天，又叫她吃了上顿愁下顿，真不过意。不过咱们拼着命，你找个小生意，我活帮贴着，也许不至于穷到以前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