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她，她也放过不了你。这一程，不是月容没到你家去吗，她见着我就说：‘你们捧的角儿可红了，你们可也成了伤风的鼻涕甩啦。’”二和：“这话，自然也是免不了的，把今天的事告诉了她，她更要说个酣。”王傻：“好啦，我不提就是啦。”说着话，二人已走了大院，因为他们这大杂院，住的人家多，到一以后，才能关上街门的。

二和已到了院里，不敢作声，推开自己跨院门去，悄悄的把院门关了，自房去睡觉。丁老太在床上醒了，问见着月容说些什么？二和：“夜了，明天再谈罢。”他这样地说了，丁老太自知这事不妥，也就不再问。二和也是怕母亲见笑，在对面炕上躺下，尽是睡不着，可也不敢翻，免得惊动了母亲。清醒白醒的，睁看到天亮，这就一起床，胡找了一些凉，在外面屋洗脸。丁老太：“二和，天亮了吗？刚才我听到店里送的拐车，在墙外响着过去。”二和：“天亮了，我去找人谈一趟送殡的买卖，也许有一会回来。炉我没工夫拢着，你起来了，到王大嫂那里去讨一得了。”他隔了屋和丁老太说话，人就向院里走，丁老太可大声嚷着：“孩，你可别同什么人淘气。”二和：“好好儿的，我同谁淘气呢？”话只说到这里，他已是很快地走了大门外，毫不犹豫的，径直就向杨五爷家走来。

这时，太还不曾山，半空里沉沉的，远远的看去，几十步之外，烟气弥漫的，还是宿雾未收。二和却不天气如何，尽量的就向前面跑了去，心里可也在那里想着：这样的早，到五爷家里去敲门，杨五爷定要吓一大。然而他所揣想的却是与事实刚刚相反，他走到杨五爷家门，远远的就看到杨五爷背了两手，在大门外胡同里来往的踱着步，里衔了旱烟袋，微低了，正是一想心事的样。二和冲到他面前，他才昂起来看到。二和笑：“五爷，你今天真早呀。”杨五爷淡淡地答：“我早吗，你还比我更早呢！怎么没有赶车来？”二和：“我有事，要来同五爷商量一下。”杨五爷向他脸上望着：“什么，你已经知了这件事吗？”二和被他这句话问着，倒呆了一呆，反向杨五爷脸上看了去。杨五爷：“月容这孩，聪明是聪明的，只是初走繁华世界，看到什么也要动心，这就不好办了。”二和：“我想还得五爷多多指教，和她生气是没用的。她现在起来了吗？”杨五爷将旱烟袋了两，有气无烟的了两下，笑：“二哥，你听了我的话，也许会更生气，这孩昨晚没有回来。”

二和呀了一声，直起来。杨五爷：“昨晚上我候到两钟，没有听着打门，就爬起来在巡阁里，向园里去打电话，闹了半天，也没有打通。我急得了不得。坐了车，就亲自到戏馆里去追问着，馆里前台几个人一摸不着脑，我又只好空了手回来。”二和：“她的包车夫呢？”杨五爷：“这车夫就住在这胡同上，我一早起来，就是到他家去问的，他说，他在戏馆门，也等到两钟的。夜了，巡逻的警察直轰他，我只好拉回来了。车夫这么说着，对他有什么办法？”二和：“他瞎说的！我们有一钟的时候，才离开戏馆的，那时就早没有看到他了。”杨五爷：“二哥昨晚上也到戏馆里去的吗？”二和一肚怨恨，无从发，放开了嗓，就在大门外指手画脚的说着。

杨五爷扯了他的衣袖，就向家里引了去，只在这时，杨五在屋里大声应：“你这是怎么啦？人跑了，要到外面找去，你在家里嚷得什么来？一大早的，吵得人七死八活。”杨五爷笑：“你也不听听说话的声音是谁？”二和这就走到窗下，向屋里叫：“五，对不起，我老早地就来吵你来了。”五：“谁给去的信，我猜你今天会来的，想不到你有这样的早。我不是同你们一样吗，一宿没睡。你知这孩到哪里去了？”二和皱了双眉，只在窗下发愣。杨五爷：“屋里坐罢，她走了我们还得过日，不能跟了她全一走了事，发愣什么。”二和听到一个“走”字，心里就卜卜了几下，叹着气走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