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饱是人心。”二和见到他是这样的主张，那也就只好不说什么。

到了戏馆里，二和是人熟一，直接就向后台走了去。刚一后台门，就有一个男，端了一盆脸，直撞过来，向他望着：“找杨老板吗？杨老板没有来。”二和：“天天这个时候，不都来了吗？”那人：“谁说的？”说着这话，他已经是走远了。看看门帘下，还有两个女角儿，对这里不住带着笑容。二和也不知自己有什么事，是可以让人发笑的，但是人家已经发了笑，总是自己有了失态之。便向后面看看，见王傻没有来，只好退去说：“咱们先到前台去听戏罢，她还没有来呢。”王傻也正是想着看看月容的戏，便：“只要不钱，我还有什么不吗？”二和一面引他向前台走，一面又叮嘱他千万不可以胡叫好。到了池座里，四周一看，今天生意不算坏，又上了八九成座。二和站在门的路，四张望了一下，只有最后几排椅，是完全空的，扯扯王傻笑：“太坐远了，听不见，那廊下几个吃的座位，总是没有人坐的，咱们先去坐着，有人来，咱们再让。”王傻到了这地方，自己就透着没有了主意，二和向哪里引着，他也就向哪里走去。在二和坐下来之后，一看到池正中，有三个年轻看客，笑嘻嘻的接耳说话，记得第一次在这里同月容捧场，就看到他们坐在那里，不料今天来看月容的戏，他们也在这里，真是巧极了。

二和心里有这么一个巧字的意念，在王傻心里，却是连那巧字的意义也没有。很难得地看一回戏，只是瞪了向台上望着。二和本来在看了两戏之后，就要到后台去见月容的，无奈王傻直瞪了两，动也不动，这就只好静静的在走廊下陪着。又看过了一戏，是月容台的时候了，王傻把脯了一，直起了脖，那期待的情形，是更透着迫切。二和也就忍住了鼻息，对台上看去。

这晚月容是同生角演《汾河湾》，她一门帘，喝彩声和鼓掌声，就风起云涌的一阵又接着一阵的送来。尤其是第三排上几位看客，鼓掌鼓得最厉害，在别人没有响动，他们已经先闹起，人家喝彩完了，他们的响声，还不曾停止。这样一来，就让丁王二人大大的注意，有时看戏，有时也看看他们，不过月容在台上很留意丁王二人的座位，并不因为有人这样捧场，就把这里冷淡了。由走廊下电灯昏暗些的地方，看那台上灯光极烈所在，只觉得月容穿了青衣白裙，更把她那鲜红的脸儿，衬托得艳极了。当她二次台的时候，门帘掀开，一个抢步，走到台正中，那宽大而又柔的衣服，真个翩翩然，像一只青蝴蝶在台上飞舞。王傻情不自禁，连带，摇撼了半个圈圈，然后低声向二和：“真好！”二和心里也是在那里念着：真想不到，自己有这样好的一个心上人，在于百人面前大风。

在这时，那台上的柳迎，就像知了自己的意思，当她向这边的时候，光也很快的对这边一扫。据二和心里断定着，她必是在和自己表示好意，好像说：“你也来了。”不想每在她丢一个风之后，那几个叫好最烈的人，他们就跟着鼓一阵掌，二和始而是不注意，在他们鼓掌两回之后，心里就大不兴：难她一次两次，全是向你们打招呼吗？那真叫梦想！可是他尽这样想，那几个人还是鼓掌。王傻轻轻地喝骂：“这三个小，尽他妈的瞎嚷，我要揍他！二哥，你叫我别叫好，你瞧瞧别人！”二和立刻把问上站起半截，用手住他的肩膀：“这是戏馆，大家取乐的所在，你可别胡来。”王傻对于他这劝告，虽也接受了，但是不免把昂了偏起了脸向二和看着。二和连连的又拍了他几下肩膀，连叫：“坐下，坐下。”